2
我挂断电话,从洗手间出来时,陆淮洲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露出腕骨上那块我送他的旧表。
七年前他创业最难时,我用三个月兼职工资给他买了这块表。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了,他手腕上换过很多表,只有这块,他一直戴着。
他看见我走过来,神色缓了一点。
“好些了?”
他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开头。
他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无奈:“还生气?晚月刚回国,对你不了解,我让她知道你的情况,省得以后相处踩雷。”
“所以她知道我怕录音外放,还是拿我的录音做游戏。她知道我最怕被人围着笑,还是站在台上看着我出丑。”
我的声音很轻。
陆淮洲沉默片刻:“她没有恶意,她这些年一直***做心理治疗,习惯用暴露疗法。”
舌尖被我咬出一点腥甜,我却没松开。
“未经允许公开私 密录音,不叫治疗,叫羞辱。”
“林杳。”他沉下声音,“你别曲解别人的好意,晚月是想帮你走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本清单的第一页。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下:
林杳害怕的事,不需要克服。
墨迹还没干,他就低头问我:“只要我在,你可以永远不勇敢。”
可今天,他却把我的害怕交给了另一个人。
“我不需要她帮,也不需要你替她解释。”
陆淮洲抬手把我被雨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依然温柔。
“你今天状态不好,我送你回去睡一觉,婚礼的事,明天再说。”
“婚礼?”
我问他。
“你还记得七天后要和我结婚?”
陆淮洲盯了我几秒,像是终于察觉我的语气不对。
“林杳,别拿婚礼赌气。我们在一起七年,不可能因为晚月一个玩笑就散。”
他说得笃定。
我垂下眼眸:“好。”
陆淮洲的神色缓下来,顺手扣住我的手腕。
“走吧。”
苏晚月踩着高跟鞋追出来,眼尾还泛着红。
“淮洲,我的裙子弄脏了,车钥匙也落在楼上了。”
她看了看我,故作迟疑:“算了,你先陪杳杳吧。她要是再发作,我承担不起。”
陆淮洲扣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
“我送晚月回去,司机马上来接你。”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苏晚月离开。
我站在原地很久,冷风吹得我愈发清醒。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顾砚川让司机送来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婚姻登记预约单和一张婚纱设计图。
字迹沉稳利落:
去试试你的婚纱,七天后我想你成为最美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