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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开始后,我才知道许薇是原定的新生代表。
她父亲是学校优秀校友,还给新图书馆捐过一笔钱。
如果不是她昨晚突然“急性咽炎”,根本轮不到我。
可现在,她化着全妆站在台下,嗓子听起来比谁都正常。
江叙问她:
“不是不能说话?”
许薇捂住喉咙,立刻咳了两声。
“刚好一点。”
“我就是担心沈宁撑不住,所以过来看看。”
她说着走上台,熟门熟路地站到话筒前。
“学妹,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没人同意,她已经念起我的**稿。
念到第二段,负责礼仪的老师皱起眉。
“稿子是谁写的?”
我开口:“我。”
许薇笑了笑。
“沈宁文字能力确实不错,就是有些句子太绕口。”
“她本人可能念不出来。”
我从她手里拿回稿子。
“你没念对。”
许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哪里不对?”
“第三段不是歌颂学校。”
“是写给那些被缺陷困住,却还愿意走出来的人。”
“你把它念成了招生广告。”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许薇脸一阵红。
“我只是好心帮你。”
“那就别帮倒忙。”
这是我第一次当众顶她。
她眼底那点温柔瞬间冷了。
“行。”
“那你自己彩排吧。”
我站到话筒前。
刚准备开口,礼堂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响。
大屏幕同时黑了。
工作人员检查后,脸色难看。
“主话筒坏了。”
“提词器也连不上。”
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混了进来。
他靠在后门,笑得一脸无辜。
“这么巧?”
“沈宁,你不会是怕丢人,自己动的手脚吧?”
我看向他。
江叙比我先开口:
“监控没坏。”
程野脸色微变。
“我就开个玩笑。”
负责设备的同学很快找到原因。
话筒接收器被人拔了。
提词器的**文件,也被换成了那段口吃**视频。
播放键就放在桌面正中间。
只要明天工作人员按下去,全校都会再看一遍我的狼狈。
陈老师气得发抖。
“谁碰过电脑?”
许薇立刻指向程野。
“他刚才说想帮忙调设备。”
程野急了。
“许薇,你什么意思?”
“视频不是你发我的吗?”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周围人的表情也变了。
在群里跟着笑是一回事。
把羞辱视频放进开学典礼设备,性质完全不同。
程野连忙解释:
“我就是吓吓她。”
“谁让她死撑着不退?”
“我也是怕她上台丢学校的人。”
我看着他:
“所以,你把视频放进学校电脑?”
“我没想真播!”
“那你拔话筒干什么?”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江叙直接拍下电脑界面。
“这些话留着跟老师说。”
“你明天还能不能进礼堂,看学校怎么处理。”
程野被带走前,忽然回头冲我喊:
“你别得意!”
“没有提词器,我看你两千字怎么背!”
我没告诉他。
那篇**稿,我一个字都不需要背。
因为每一句,都是我在治疗室里反复说过的话。
他们走后,工作人员换上备用话筒。
江叙却没有让我继续彩排。
他关掉空荡礼堂里的灯,只留下舞台正中的一束光。
“现在台下没人。”
“你可以试试。”
我握住话筒。
两年前第一次治疗时,我面对的也是一排空椅子。
那时,我花了十四分钟,才说完自己的名字。
后来是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直到我可以站在省**比赛的舞台上,对着三千名观众完整讲完十二分钟。
那次比赛没有公开视频。
报名信息上,我用的是跟母亲生活后改过的名字。
程野只知道我转了学。
不知道我为什么转学。
更不知道,现在的我早就不是视频里那个连“老师好”都说不出来的人。
我看向空座位,刚要开口,礼堂广播忽然响起那段招生宣传片。
江叙站在控制台旁,低头核对文件。
宣传片里的旁白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道声音,和我刚才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宣传片是你录的?”
我点头。
江叙沉默了几秒。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节目单。
宣传片旁白的署名处,只印着一个字母。
N。
“这段旁白在学校官网播放了三个月。”
“校长开会夸过不止一次。”
“全校都在找N是谁。”
我接过节目单,将它合上。
“明天,他们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