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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味。
陆景明脸色铁青地站在茶水间，手里捏着一份报告，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个新人垂着头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准备接杯咖啡。
“苏晚，你过来。”
陆景明叫住了我，声音里压着火。
我端着空杯子，慢悠悠地转过身。
“陆经理，有事吗？”
他把那份报告拍在吧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是小雅做的用户测试数据，你看看，像话吗？”
我瞥了一眼，报告格式混乱，数据点残缺不全，结论更是牛头不对马嘴。
这确实不像话。
但我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小雅的问题。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在没有任何指导、只有一天时间的情况下，能交出东西来就不错了。
“陆经理，你想要一份什么样的报告？”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似乎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恼怒地提高了音量。
“当然是专业、完整、有深度的数据分析！这还用问吗？”
“那专业的标准是什么？完整的定义又是什么？”
我平静地追问，“深度又要体现在哪些方面？是对比历史数据，还是预测未来趋势？”
陆景明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我让你当顾问，不是让你来这里跟我咬文嚼字的！”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
“我只是想明确您的需求，方便更好地提供‘顾问’建议。”
我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茶水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他部门的一个老员工出来打圆场。
“陆经理，您别生气，苏晚也是为了工作。”
“小雅，快把你晚姐之前做的模板找出来，学习一下。”
陆景明借着这个台阶，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小雅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跑回了工位。
我接好咖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打开我的“陆经理工作日志”，开始记录。
“4月16日，项目第二天。”
“因目标不清、指导缺失，新人无法完成有效工作，陆经理当众发怒，但并未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于他昨天提出的不切实际的时间要求。”
我写完，保存文档。
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前端的小李在对接一个动画效果时，发现陆景明给的参考图，在客户的老系统框架下根本无法实现。
他硬着头皮去找陆景明汇报。
我隔着工位的挡板，能清晰地听到陆景明不耐烦的声音。
“实现不了？那是你的能力问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做出来！”
小李囁嚅着想解释技术难点，却被陆景明粗暴地打断。
“别跟我讲借口！你是专业的，还是我是专业的？”
小李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下午的闹剧结束后，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陆景明再没有露面，新人们各自对着电脑，眼神空洞。
我安静地坐在工位上，处理着自己的离职交接文件，偶尔抬眼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晚上九点多，办公室里的人还走得七七八八了。
小李还在那里对着一堆代码唉声叹气。
我收拾好东西，路过他身后时，脚步顿了顿，
“别钻牛角尖了，那个效果用另一种渲染方式可以曲线救国，虽然麻烦点，但能实现。”
我轻声说了一句。
小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晚姐！”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别谢我，我只是个顾问。”
走出办公室的门，我才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并不是在帮他，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一个外行的领导给毁了。
回到家，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电脑。
我将这两天收集到的，陆景明在工作群里发布的那些指令，以及他发给团队的不合理要求邮件，全部截图保存，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证明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是如何一步步将项目推向深渊的。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为了在我离开之后，能给这些被我亲手带出来的新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让他们明白，失败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
我关上电脑，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陆景明不会收手，而项目这颗定时**，正在倒计时。
暴风雨来临之前，夜总是格外的宁静。
而我，只需要安静地等待那个惊雷炸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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