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康复的第二个月，《终场哨》的**争议被摆上项目会议桌。

制片方邀请我远程参加会议，确认剧本的开发范围。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晏时坐在投资人旁边，桌前摆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承认剧本由我独立创作，项目方此前未经完整授权便安排试镜。

第二份叫《联合开发确认书》。

文件声称，我曾口头同意由项目组对人物进行二次开发，晏时在试镜阶段对角色塑造提供了“实质性创作贡献”。

只要程清泠在第二份文件上签字，项目仍能继续。

她的导演实习合同，也会在当天生效。

投资人提醒她：“程导，行业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为了私人矛盾毁掉项目的人。”

晏时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

“清泠姐，我只是想保住电影。**现在做教练，也未必还想回这个圈子。”

程清泠没有看他。

她一直盯着大屏幕里的我。

“江叙，你说话。”

我坐在轮椅上，腿部支具还没有拆。

“剧本登记、修改记录和设备登录记录，都已经提交给律师。”

“我不是问这个。”

她指尖压在文件边缘。

“你想让我签哪份？”

“这是你的决定。”

“你连一句别签都不肯说？”

“你知道事实是什么。”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却强撑着笑了一下。

“行。”

“你现在真有本事，什么都让我自己选。”

从前她总说我懂事，总说她没有办法，让我替她承担选择的后果。

如今我真的将选择还给她，她反而不习惯了。

投资人敲了敲桌面。

“程导，我们没有时间处理感情问题。”

晏时将《联合开发确认书》推到她面前。

“清泠姐，只要签了，电影还是你的。”

程清泠拿起笔。

笔尖停在签名处时，她忽然问：“试镜那天，你为什么知道江叙示范录音里的每个停顿？”

晏时愣住。

“不是你教我的？”

“我是问，在我教你之前。”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晏时的神情终于变了。

“你怀疑我偷听？”

“江叙的私人云盘，在试镜前三天被一台陌生设备登录过。”

她将打印记录放在桌上。

“设备编号，和你工作室登记的电脑一致。”

“你提前拷走了他的剧本和录音，再让我以为那些情绪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晏时猛地站起来。

“可你也用了！”

“是。”

程清泠没有否认。

“我仗着他爱我，把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你仗着我捧你，又把我当成替你背锅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联合开发确认书》撕成两半。

“剧本是江叙独立创作。”

“他只口头同意我执导，没有同意更换演员，没有授权我转交原始剧本，更没有承认任何联合创作。”

“是我越界。”

投资人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知道拒绝签字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项目会暂停，你的实习邀请也会一并撤回。”

她握紧手中的笔。

“撤吧。”

会议结束前，她又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委屈，也有一点旧日里熟悉的期待。

她大概仍在等我说一句，已经够了。

我却只是关掉摄像头。

当天下午，项目方发布**，暂停《终场哨》的开发，终止与程清泠和晏时的合作。

晏时随即放出两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将所有责任推给她。

**彻底反转。

经纪人赶到南城，希望我公开说明，她并非蓄意侵占剧本，只是错误判断了亲密关系的边界。

“只要您替她说一句，她还能保住一部分合作。”

我没有接那份稿子。

“她承认事实，不是在替我牺牲。”

“那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

经纪人离开后，我收到一封邮件。

附件里是完整的项目资料、修改记录和短片收益结算明细。

最后只有一句话。

欠你的，我会一项项还。你不用因此回来。

我看完后，将邮件转交律师。

没有回复。

这一次，她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但一个人开始承担后果，不代表被她伤过的人必须奖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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