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弧度特殊。
像是仓促之间，绝望之下留下的印记。
“我是谁？”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是苏意的女儿。”
“我是你秦时安，根本不知道的亲生女儿。”
轰——
旁听席彻底炸了。
“秦律的亲生女儿？”
“那个顶罪的女人，是他原配妻子？”
“他亲手把怀孕的妻子送进监狱，自己和别的女人结婚享福？”
议论声，惊呼声，拍照声搅成一团。
苏岚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时安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一辈子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从无败绩的嘴，此刻只剩下颤抖。
我看着他，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愧疚。
不是被揭穿的狼狈，不是身败名裂的恐慌。
而是一种迟了三十年，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终于认出来了。
我和苏意，太像了。
像到他只要多看一眼。
就会想起那个曾经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把所有温柔和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姑娘。
他不是不爱苏意。
只是在权势，前途，利益面前，那份爱太轻。
轻得可以随手抛弃。
他不是不后悔。
只是他用三十年的风光，名誉，地位，把那份后悔死死压在心底。
假装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意……”
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苦：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打断他。
“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在她替你顶罪，身陷牢狱的时候，转身娶了苏岚。”
“你只是在她难产大出血，狱警十一次紧急来电求救的时候，挂断电话，关机陪苏岚筹备婚礼。”
“你只是在她惨死狱中，我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对外宣称她罪有应得，继续做你的律界传奇。”
“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选择了荣华富贵，放弃了她。”
秦时安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西装裤上。
那个永远温文尔雅，永远从容不迫的泰斗。
此刻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老人。
“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我夜夜都梦见她，梦见她站在雨里，问我为什么不回来……”
“我资助你上大学，资助你进律所，给你机会，给你资源，都是想、想离她近一点。”
“我看见你，就像看见年轻时候的她。”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该死……可我……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忏悔真切，痛苦毫无伪装。
可这份迟来三十年的愧疚。
再也换不回那个在监狱里绝望死去的女人。
我看着他，没有心软，没有动容。
“你的后悔，太晚了。”
7
庭审继续。
我没有再重复罗列证据，没有长篇大论控诉罪状。
所有的真相，都在刚刚那几句话里。
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我只做了一件事。
当庭提交秦玥酒驾，肇事，找人顶包，威胁原告，企图毁证的完整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