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披衣起身,拿起契书,临行又回头一笑。
“这才乖。”
背影消失在门外。
我枯坐至天明,泪已流干。
晨光透窗时,低声唤来贴身嬷嬷。
“去禀父亲……我愿入宫。”
2
傍晚,陆景珩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他说要带我去赴一场宴。
庆贺孟如烟得了我的嫁妆的宴。
我走向车前,还未抬手,车窗绸帘已被掀起。
孟如烟探出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眼波流转。
“小姐,侯爷说此轿唯姐姐可坐,您……不会怪罪吧?”
这软轿,原是我陪他一同挑的。
他说,待明年开春,便用它迎我过门。
软轿内每一处坐垫、香囊,皆按我喜好布置。
他曾执我手,在座边系上一枚双鱼佩,声音郑重:“此软轿唯知遇专用。”
而今,那玉佩被解下,随意丢在她脚边锦垫上,玉身沾了尘泥。
绣着“百年好合”的软垫上,坐着孟如烟。
陆景珩却只笑着轻点她鼻尖,“不要胡说,知遇向来大度。”
他未看我,只抬手将我扶进软轿倒坐。
孟如烟仍稳坐正位。
一路颠簸。
两人坐在我面前笑声不断,孟如烟几乎倚进他怀中。
她忽地回眸,见我面色苍白,笑意却越深。
“小姐既已知道,往后倒也省得我躲藏了。”
她看似无意的动了动里衣,却故意露出颈侧红痕点点。
目光斜斜的看着我,尽是挑衅。
“小姐不知,侯爷在榻上……有多磨人。我昨夜哭哑了嗓子,他也未停呢。”
我望着她,眼皮一跳。
仿佛初次识得这个我曾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护了十年的女子。
当年她躲在我身后,连对陆景珩说句重话都发抖,却总红着眼扯我袖子:“他若负您,我拼死也要护您。”
而今,拼死护我的,成了拼死伤我的。
陆景珩蹙眉低斥:“如烟,少说点。”
孟如烟笑意更深:“有何不能说?小姐又不是外人。”
她竟扳着指头,眉眼弯弯:“不若这般,您与侯爷成婚后,逢五、十归我,其余日子归您,可好?”
荒唐至极,反叫人想笑。
许是我的心早已凉透,此刻竟觉不出疼。
只余一片空茫茫的冷。
直至马车停稳,陆景珩握住我冰凉的指尖。
他声音低柔:“知遇,莫听她胡说。我心中,从来唯你一人。我也只会娶你一个。她只不过是奴婢。”
我抽回手,勾唇笑了。
宴设在酒楼。
陆景珩几位友人已至。
见他们与孟如烟熟络寒暄,原来人人皆晓孟如烟的所作所为,只我蒙在鼓中。
酒过三巡,孟如烟伏在他肩头哽咽,说终是熬出了头。
我起身打算离开,她却忽然抬眸泪涌:“小姐为何不肯贺我?我这般不易才得了铺子,您仍瞧不起我么?”
铺子如何得的,她心知肚明。
我尚未开口,陆景珩已搁下酒杯。
声音不重,却字字寒心。
“知遇,今日是如烟的好日子,别坏了气氛。”
3
我瞥见陆景珩微沉的脸色,想到袖中那封刚到的家书、
三日后,入宫的马车便会候在侧门。
接我入宫。
于是缓缓坐了回去。
孟如烟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用眼神暗示了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