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礼前五天，我去试主纱。
店员看见我，眼神躲闪。
“祝小姐，您稍等，衣服还在调整。”
试衣间里传来笑声。
“溪亭，你腰也太细了。”
“真的像新娘。”
“既明，你看她这样漂亮吗？”
我掀开帘子。
闻溪亭穿着我的婚纱，站在镜子前。
腰线被改窄，肩带缀了小珍珠。
那不是我定下的款式。
是闻溪亭喜欢的样子。
周既明站在她身后，正低头替她理裙摆。
镜子里，他们像一对正在彩排的新婚夫妻。
闻溪亭看见我，手指抓紧裙边。
“晚凝，你别误会，我只是帮你试试效果。”
周既明放下裙摆，语气平淡。
“你来得正好，腰那边确实小了，回头让店员放回来。”
我看着他。
“谁让她穿的？”
朋友笑着插话。
“我们闹着玩的。”
“溪亭身形和你差不多，试一下又不犯法。”
“晚凝，你今天别扫兴。”
我没理他们。
我走到闻溪亭面前。
“脱下来。”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周既明拦住我。
“祝晚凝，她是好心。”
我看向他的手。
“你的好心，怎么每次都踩在我身上？”
他脸色发沉。
“你非要在外面闹？”
“这是我的婚纱。”
“也是我的婚礼。”
“我连让别人从我裙子里下来，都算闹吗？”
周既明没有回答。
闻溪亭捂着脸进了试衣间。
店员递给她的，不是临时拖鞋。
是我婚礼当天备用的平底鞋。
三十六码。
她穿着正好。
朋友围过去安慰。
“溪亭，别哭。”
“你就是太善良了。”
“帮忙还被骂，真晦气。”
我让店员把婚纱打包。
店员为难。
“祝小姐，后天还要拍迎宾照。”
“不拍了。”
周既明盯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拎起婚纱袋。
“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哪怕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穿着拍照。”
闻溪亭换好衣服出来，眼睛红得厉害。
“晚凝，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以后不碰了。”
我看着她。
“以后？”
“闻溪亭，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死心，这场婚礼就永远有以后？”
她脸色白了。
周既明语气压低。
“够了。”
我笑了笑。
“嗯，够了。”
回家后，我把婚纱挂在衣柜外。
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
我拍照，联系二手婚纱店。
对方问：
新婚纱怎么卖？
我回：
不新。
被别人穿过。
晚上，周既明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卧室门，看见衣柜空了一半，婚纱也不见了。
“婚纱呢？”
我坐在床边，正在删除婚礼相册。
“卖了。”
他眼底压着火。
“祝晚凝，那是我们的婚纱。”
我抬眼看他。
“被别人穿过的婚纱，我不要。”
“被别人反复试探过的丈夫，我也不要。”
周既明看了我很久。
“你说话别这么伤人。”
我把手机放下。
“周既明，我说几句话你都觉得伤人。”
“那你们把我的位置让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疼不疼？”
他没出声。
我继续删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最后一张是婚礼请柬。
新郎周既明。
新娘祝晚凝。
我看了几秒，按下删除。
屏幕黑下去时，我听见周既明问：
“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起身，把枕边那枚婚戒盒放进纸箱。
“是。”
他喉结动了动。
我没再看他。
“但我后悔的不是嫁给你。”
“是我到今天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