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只是让我体谅乔漾。
散会后,工作人员组织拍闭馆纪念照。
有人招呼:“贺总和项目主理人站中间。”
乔漾走到贺沉舟身边。
我被安排在第二排最边上。
快门落下前,贺沉舟忽然皱眉。
他走过来,把我的椅子往前挪了半步。
“腿不好,别站。”
旁边有人笑:“贺总还是疼**。”
他没有否认。
只替我扣好松开的护膝,又回到了乔漾身侧。
一个给了照顾。
一个拿走了位置。
拍照结束,乔漾脱下红色外套。
她腕间露出一块旧潜水表。
表盘边缘有一道月牙形划痕。
那是我送给贺沉舟的第一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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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表哪来的?”
乔漾下意识捂住手腕。
贺沉舟从后面走来,看了一眼。
“我给她的。”
“为什么?”
“她负责转运,需要一块抗压表。”
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块旧了,我留着也没用。”
那年买表,我在海鲜市场搬了两个暑假的货。
贺沉舟戴着它完成第一次开放水域**,抱着我在岸边转了好几圈。
他说,表可以坏,时间不能丢。
原来他不是丢了。
只是送给了更需要机会的人。
“取下来。”我说。
乔漾往他身后退了一步。
贺沉舟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
“别在人前为难她。”
“这是我买的。”
“送给我就是我的。”
他替乔漾遮住那块表,语气甚至算得上耐心。
“你要新的,我给你买。晚汀,一块旧表而已,不值得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老馆长就在几步外。
他想劝,话到嘴边,又看了一眼等待签约的新员工,最终低下头。
所有人都要靠贺沉舟吃饭。
没人会为了我的旧物得罪他。
下午,闭馆纪念物开始登记。
我母亲留下的十二册潮汐手记,被摆进玻璃展柜。
母亲曾是馆里的兽医,月潮系统最初的光照曲线,就来自她记录的潮时。
乔漾拿着标签机走过来,一脸无辜。
“嫂子,贺总说为了统一宣发口径,让我加上工作室的名字,您不会介意吧?”
标签上赫然印着:乔漾工作室整理、修订。
我伸手揭掉。
“这是原始手记,不能署你的名字。”
乔漾抿唇,委屈地看向贺沉舟。
“那就写整理,不是修订。”
贺沉舟正接电话,只抬手指了一下她手里的标签。
“按宣传方案来。”
“贺沉舟,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他挂断电话,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
“正因为是岳母留下的,才更该让人看见。”
“用别人的名字让人看见?”
“观众不认识岳母,也不认识过去的你。”
他把标签重新贴回去,指腹抹平边角。
“乔漾有流量,有镜头感。她能让这些手记活下去,你该谢谢她。”
谢谢。
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竟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乔漾轻声打圆场:“要不我不署名了,免得嫂子不舒服。”
贺沉舟偏头看她。
“该是你的工作,不必让。”
他护着她时,连退让都不允许。
当晚,员工在白鲸池旁办告别餐会。
有人起哄让乔漾讲讲直播夜。
她红着脸说:“贺总怕我冷,把自己的外套给我了。”
另一个人笑道:“难怪苏老师没来。真来了,看见你们这么默契,怕是更扫兴。”
贺沉舟看了我一眼。
“少说两句。”
他没有解释。
只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