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不是没有。”

她抬起手，哆嗦着去解腕上的铜铃。

“是没了。”

她把袖子一点点卷上去。

右手虎口往下，横着一条狰狞的烂疤。

疤痕像被钝刀反复割过，皮肉皱缩，边缘还有新翻出来的红。

闻秋哭得几乎站不稳。

“那年山洪冲下来，死人堆着死人，我抱着肚子从泥里往外爬。”

“我怕孩子死，怕**找不到我，手抓烂了石头，肉都翻出来了。”

“后来逃荒，家里没粮，我还要下地干活，伤口烂了又好，好了又裂。”

她抬眼看我，满眼都是哀求。

“娘，您说胎纹在骨上，可我这只手差点都废了。”

“您要验骨就验，拿刀把我的手剖开，拿锤子把我的骨头砸出来验都行。”

“可您验完以后，能不能放过我和孩子？”

她丈夫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疤，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恨。

“她刚生完孩子，您还要逼她剖骨？”

村民终于忍不住。

“观主，人家已经伤成这样了，您还不肯放过？”

“阿梨好不容易回来，您何必非要**她？”

闻秋缩在她丈夫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村民见我不动，堵在井边。

阿梨的丈夫站在最前面。

他握着木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却白得发抖。

闻秋靠在他身后，眼泪没停。

“娘，您若真恨我，就冲我来，别再吓长安了。”

我看着她。

“好。”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

闻秋脸色微变，立刻往后退。

阿梨的丈夫横身拦住我。

“你要干什么？”

“验孩子。”

“他才出生几日！”

“正因为他刚出生，身上的脏东西还没藏稳。”

他咬着牙。

“你敢碰他，我跟你拼命。”

我抬手一甩。

黄符越过他肩头，稳稳贴在长安眉心。

孩子先是一愣。

紧接着，哇地哭出声。

闻秋扑过去要撕符。

我拂尘一扫，她整个人被掀翻在泥地里。

村民愣住。

阿梨的丈夫双目通红，举起锄头就朝我砸来。

可锄头落到半空，他手忽然抖得厉害。

他看见孩子眉心的符纸烧了起来。

那一点朱砂裂开一个细小的口子。

里面没有血，只有一根细细的红线钻出来。

红线像活物，顺着孩子眉心往外爬。

穿过闻秋的袖口，一路没入村后废窑的方向。

我一把攥住红线。

闻秋尖叫：“别碰！”

我用力一扯，红线绷直。

她腕上那道烂疤骤然裂开。

黑米混着黑血爆出来，溅进泥里。

几个村民吓得后退。

阿梨的丈夫脸色惨白，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我捡起一粒黑米。

米壳裂开，里面裹着暗***。

我上前一步，拂尘直指地上的女人。

“截命黑米遮得住天机盘，遮不住骨血的腥臭！”

我死死盯住她惊恐的眼睛，将那粒裹着血丝的黑米砸在她脸上。

“你根本不是阿梨。”

“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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