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的计划,四皇子仍有些疑惑:「你能确定,这事会按你的想法发展么?」
「八成会的。」我对他一笑,「哪怕不会,也足够太子伤了根本。」
在箭矢射中猎物之前,没有人能猜到,结果是一击毙命,还是让它重伤。
但哪怕是后者,也只需要补上一箭,就能要了它的命。
9.
回宫的马车上,萧寻和我相对沉默了许久。
马车声里,我突然听见他闷闷的嗓音:「方才,你都没有同我说话。」
我没忍住,被他逗得一笑。
「你这事做得太明显,在四皇子眼里,我已经是你的软肋了。」
「如果我们再在他面前表现得熟悉……」
我被萧寻盯得止住了话。
「我护得住你。」他说。
我不怀疑他的能力。
可代价呢?
前世他已经为了我,赔进去半张脸,一条命了。
我不想他这一世再为了我,付出什么别的代价。
「可萧寻,你好像从没告诉过我,为什么你会护着我。」
「毕竟阮家与锦衣卫之间,从无交集。」
他就像横空出世的人,身后没有父母亲族,却靠着替天子办事,一路青云直上。
萧寻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十年前,长乐坊里的斗兽场。」
对重活一世的我来说,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努力回忆了片刻,记忆中的画面才渐渐清晰起来。
那段日子,京中斗兽之风盛行。
权贵们在斗兽场中押注,一掷千金。
而长乐坊,是其中生意最好的那家。
大概是为了多赚些钱,老板竟想出了把活人放进场中的法子。
只有在他家花了足够多钱的权贵,才会被悄悄带到京郊的秘密场地里,观看猛兽与人相斗。
可他们给人的武器都是又短又粗糙的木棍,说是搏斗,实际上,只是猛兽对人的撕咬。
偏偏那些权贵十分爱看,短短几月,长乐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直到那日哥哥带我偷偷出府游玩,却在街上和我走散。
带走我的人贩子把我打晕,卖进了出价最高的长乐坊。
在木头做成的笼子里,我见到了一个一身是伤的少年。
我从未看过一个人的身上会有那么多血迹。
手上腿上几乎都血肉模糊。
旁边有几个来得早些的小孩,小声解释说他是个孤儿,被邻居卖了进来。
可他刚刚和一只豺狼搏斗,竟然真的把那只狼杀了。
但看他的伤势,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心中不忍,把身上带的药丸分了他一粒。
他迷迷糊糊地吞下药,竟清醒了片刻。
听说是我给他喂了药,那少年转过脸,看了我一会儿,把怀里藏着的小刀递给了我,哑声道:「如果他们让你上场,你就用这个划那兽的咽喉。」
怕我听不懂,他还点了点自己的颈子:「这里,记住了么?」
他实在有些看得起当时只有六岁的我。
好在我不见之后,阮家几乎是翻了天。
很快就寻到了这处。
护卫带走我之前,我指了指他:「把他也带走吧,送到大夫那里去。」
「不管用多少药,救活他。」
我身上值钱些的玉佩都被人贩子搜刮走了,左想右想,只能解下护卫身上刻有阮字的腰牌,放进他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