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拽着我裤腿往地上磕头，语无伦次道：
“你哥说他要送我去坐牢……苏医生，是你说只要我把她推倒，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现在我不奢求跟你在一起了，我只求你让你哥别送我进去……”
我僵在原地，只觉得荒谬。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苏晴，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吼了过来。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
然而我话没说完，秦慕州就一把扣住我的肩。
“够了，你先给娇娇输血，其他的回头再说。”
我哥直接抬手叫护士：“带她去采血室，赶紧。”
护士刚走近，昔日在科室跟我关系最好的同事小周迟疑着开口。
“副院长，秦医生，苏医生她有凝血功能障碍，如果给许医助抽血的话，恐怕……”
秦慕州手一顿，眉头拧紧：“从最近的医院调同型血过来要多久？”
“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让她输。”
我哥直接打断，目光冷冷地砸在我身上。
“又死不了人，顶多就是虚弱几天，正好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吃点教训。”
秦慕州沉默了两秒，偏头对护士说：“那就带她进去输吧，多备着点。另外让药房和食堂都把补血的给苏晴准备上。”
我的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护士把我按进采血室的椅子上，针头扎进肘窝时，我偏过头。
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导管往外淌，整个人一点一点冷下去，嘴唇发麻。
眼前一阵阵泛白，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门虚掩着，外面传来护士压低的议论声。
“真没想到苏医生看起来挺体面的，居然是个知三当三的主。”
“就是，之前看她天天跟在秦医生后头，我还真以为他俩是一对儿，结果人家正宫是许医助。”
“你看到今早群里那个截图没？说许医助拿孩子逼宫，结果被扒出来发这个的IP就在苏医生的工位。”
“还好秦医生直接把结婚证甩出来了，副院长这回都没包庇自己这个亲妹妹。”
“可不是嘛，听说许医助援非的名额还是副院长亲自换成苏医生的。”
“那当然，副院长他向来刚正不阿，你们听说了吗？明天秦医生要在悦华酒店给许医助补办婚礼呢，排场可大了，邀请全院的同事都去参加呢，还是不用随份子那种。”
我攥紧掌心里的输液针头，金属硌进肉里，疼得发麻。
门外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门被推开，秦慕州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娇娇已经脱离了危险，孩子也保住了，就是情绪还不太稳定。”
他把汤碗递过来，顿了顿，又说：“我答应明天给她补办一场婚礼。”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又补了一句。
“援非的队伍明天下午才出发，你上午可以来参加婚礼，结束了我们送你去机场。”
我盯着碗里冒起来的热气，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荒唐加在一起，都没这句话来得荒谬。
他却自顾自道，
“刚才我跟你哥已经跟院长通过气了，援非的事只是走个过场，你就去半年，等这边安排妥当了，立马调你回来。”
我始终一言不发，他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迅速转身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和许娇娇有关。
门合上的瞬间，我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忽然觉得一个人疼到极致，其实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翌日一早，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坐上了永居援非的队伍车辆。
准备过安检时，收到了秦慕州发来的消息。
“苏晴，婚礼仪式快开始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我昨晚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没消气吗？我让人去接你了，你赶紧过来。”
我笑了笑，将手机关机，跟着队伍一起离开。
秦慕州，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因你而生气了。
婚礼现场，秦慕州攥着手机有些烦躁，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眼看着仪式即将开始，他只能忍着烦躁打给去接我的司机。
可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司机急切的声音。
“秦医生，我刚想打给你，苏医生她，她已经跟着别的队伍去了机场，听说她申请的是永居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