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走了三个月。
许盼的蜜月也度了整整三个月。
陈秀芳忽然想打电话给许盼,让她把那三万块钱礼金还回去。
那本来就该是许灿的。
可电话每次一接通,许盼不是在水里,就是在山上。
“妈,我玩儿着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啊,我挂了!”
挂电话快得像鬼在追一样。
陈秀芳开始坐立难安。
每天早上一醒,就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张最新的全家福。
那张没有许灿的全家福。
这也不能怪她。
当场生这对双胞胎的时候,她遭了很大的罪。
孩子刚生下来,或许护士也看出他们对大女儿的不喜,她笑着说:
“宝宝只是太想见到妈妈了,所以才用尽浑身力气挤到了宫口。”
这样的话并不能安慰到陈秀芳。
她只记得顺转剖的痛苦,和差点失去小女儿的后怕。
对于许灿,实在是爱不起来。
许建国和许琛也是一样。
所以每一年的全家福照片里,许灿都是站在一边,双手拘谨地交握。
这一次,甚至干脆把她踢出了这个不属于她的温馨画面。
可是,除了出生那天,许灿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做早饭的时候,陈秀芳想,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们早早就要出去干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家里的早饭都是还是个孩子的许灿做的。
洗完碗,腰酸背痛,陈秀芳躺在客厅的**椅上,顿觉舒服很多。
这个椅子,也是许灿买的。
她大三那年,给家里添了个**椅。
许建国骂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说:“给你的生活费不是让你拿来挥霍的!”
直到许灿哭着解释,这是她用做家教兼职的工资买的,这场教训才戛然而止。
后来,许建国比她还爱用,逢人便吹嘘女儿给他买了个**椅。
旁人问他是哪个女儿买的,他下意识不想夸许灿,便沉默了会儿。
这一沉默,便误会了。
下午,天空不作美,忽然下起大雨。
老两口现在身子骨不如以前,抢偏东雨没抢过,晒在院子里的玉米被淋透了。
“要是灿丫头在,指定不会让玉米受一点雨。”
陈秀芳一身也湿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许建国愣了愣。
每年这个时候,许灿都会休年假回家,帮着家里干活。
也只有她,耐得住村里的高温。
许琛工作忙,许盼晒一丁点太阳就要跺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亲爹亲妈都不认的白眼狼……”
“是我们逼走她的。”
陈秀芳泪眼婆娑地打断丈夫的话。
“不是灿灿不认爹妈,是我们没把她当女儿!”
“是你!许建国!是你不肯澄清假酒的事,把他们小两口逼走了!”
这是妻子第一次对他这么大声地说话。
按照许建国的脾气,他应该要生气的。
可话到嘴边,在喉咙处滚了三滚,却说不出来。
“我……”
“我的错……嗬……”
许建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