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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夏栀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带着哭腔。
“其实车祸那天,石头砸下来,是小意推了我一把。”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她的腿也不会受伤。”
妈妈转过身,看向她。
“还有亲戚来家里那天”,她哽咽着。
“我去她房间,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没骂我也没怪我,是我让她别怪你们,也别怪我……”
夏栀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是我的错。”
这一次,爸爸妈妈谁都没有安慰她。
都像雕塑一样,怔怔的站在原地。
半年后,我跟着团队从**回来了。
因为表现突出,我获得了硕博连读的资格。
继续跟着导师做生物多样性研究。
回学校的第三天,爸妈带着夏栀找来了。
爸爸鬓角添了不少白发,妈妈也没了往日的精致。
学院门口,我被妈妈一把拽住。
“小意。”
“快让妈妈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轻轻把胳膊抽出来,语气平淡。
“我很好,谢谢关心。”
她眼圈瞬间红了。
“小意,就算爸爸妈妈偏心,做错了。”
“可你一定要和我们这么生分吗?”
她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背上。
那里有一处刚刚愈合的伤口。
“这是怎么弄的?”
“蛇咬的。”
我说的很随意,毕竟这在野外是常事。
她却一下子捂住嘴。
爸爸站在旁边,好半天才开口。
“小意,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妈妈嘴唇发抖:“以前……是爸爸妈妈做错了。”
“你姐姐身体不好,我们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你打小就省心,不哭不闹,发高烧都自己扛。”
“看到你健健康康的,就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你也是妈**孩子,妈妈现在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她慌慌张张的想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
我没接,只觉得想笑。
只是因为我身体好,就成了理所应当的发泄口。
背负了二十二年莫须有的罪名。
也承受了父母二十二年的偏心。
夏栀站在一旁,扶着摇摇欲坠的妈妈,脸色苍白。
她曾给我发过很长的小作文。
她说,她知道爸妈对她的偏袒,也明白对我的不公。
可她习惯了偏爱。
所以根本舍不得让出去。
她发了很多个对不起,又给我转账。
想让我原谅她。
我没收,也没回。
这一刻,面对迟了二十二年的道歉和三双愧疚的眼睛。
我心里出奇的平静。
谁会在夏天需要一件棉袄呢?
迟来的歉意,也救赎不了早已熬过的寒冬。
我后退一步,没有接。
妈妈骤然变了脸色,手上的东西尽数掉在地上。
有手机,有衣服,还有首饰。
“小意,你……”
我摇摇头,语气淡然决绝。
“不必了。”
“你们常说,我不像你们的孩子,那往后就遂了你们的愿。”
“不管你们觉得我欠谁的,这二十多年的退让,都已经足够还清了。”
说完,我转身刷脸,进了学院。
身后传来妈妈嘶哑的哭声,爸爸的叹气声和夏栀的哽咽声。
我没有回头,径直上了电梯。
我态度太坚决,他们没再来过。
但常常寄东西来。
我全部原路退回。
转到卡里的钱也退了回去。
逢年过节接到电话。
我永远只有一句答复:“实验忙,没时间。”
又一次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调到静音,放回口袋。
江澈在不远处等我,手里拿着两套防尘服。
我接过来,对着实验室门口的玻璃把拉链拉好。
他也拉好拉链,和我相视一笑。
推开门,我和他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打开仪器。
我们共同合作的论文已经被顶刊接收。
但这远远不够。
还有更高的山,更远的海等着我们去探索。
我也有属于我的,刚刚开始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