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回到了老家。
一个在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小县城,四面环山。
我在镇上租了个小院,用那五千万的一半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给山里的孩子修路、盖学校。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
这天,我正要和投资商对接时,小刘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过来:
“宋老师,有人找你!”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这次的赞助商,让小刘将人带了进来。
可一抬头,只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羽泽。
他瘦了很多,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冒出了许多胡茬。
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不自然。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眼眶就红了。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不像话:
“知微……”
我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我找了你三个月,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在我面前,委屈害怕着。
然后我笑了笑。
“陆羽泽,你找错人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知微……”
我躲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老婆是阮年年,你应该在她的床上,来这干什么?”
陆羽泽的眼眶更红了,却固执地站在那,一步都不肯退。
“我不走。”
我懒得理他,转身进了屋。
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从下午站到天黑。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看见他缩在墙角,嘴唇冻得发紫。
看见我出来,他猛地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之后的整天,他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
我去工地,他就跟在后面递水。
我联系施工队,他抢过电话:“我认识人,更好的团队,价格更低。”
我找支教老师,他翻开通讯录:“我朋友做公益的,能帮忙联系。”
我需要什么,他就能弄来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忍无可忍。
陆羽泽站在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想帮你。”
我依旧冷着脸:“我不需要你帮。”
“陆羽泽,你回去吧,阮年年在等你。”
他猛地抬头:“我跟她没关系了。”
我不耐地抬脚要走:“那是你的事。”
他立刻跟了上来,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知微,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你就当我……不存在,行吗?”
我没办法,只能把他当透明人。
小刘悄悄问我:“宋老师,他是你老公吗?”
我没回答。
半个月后的晚上,村里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
我推开门,他还在外面站着,浑身湿透了,冻得发抖,却一步都不往屋檐下躲。
因为我说过,不许他进来。
我看了他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进来吧。”
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清。
我只能皱着眉重复:
“要么进来,要么滚。”
他立刻冲进来,像只怕被抛弃的狗。
我给他找了身干净衣服,让他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里屋躺下了。
“知微……”
他在门外轻声喊。
半夜,我轻手轻脚起来。
他睡得很沉,蜷在沙发上,眉头皱着,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
我拿出手机,对准他的脸,拍下一张他熟睡的照片。
然后找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对话框,将两张照片发过去:
“看看这次,你们打算拿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