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会议结束后，祁望跟着我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姜宁，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从前我最喜欢这双手。
修长，干净，握着我的时候很暖。
现在只觉得陌生。
「松开。」
他没有松。
反而低下头，语气近乎哀求：「方楚楚的事，我会处理。我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我跟她断干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
「重新开始？」
「对。」他急切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账，但我心里一直有你。姜宁，你跟她们不一样。」
这句话真熟。
我不知道他对多少女人说过。
你不一样。
好像只要这四个字出口，所有伤害就都能被轻轻揭过。
我抽回手。
「祁望，你觉得我稀罕这个不一样吗？」
他眼底一痛。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笑了，「你是觉得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住你？」
电梯到了地下**。
门打开。
方楚楚就站在不远处。
她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手机。
显然，她听见了。
「你不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红得吓人。
「祁望，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祁望眉头紧皱。
「你怎么在这里？」
方楚楚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原来一直把我当成可以处理掉的麻烦？」
祁望冷声道：「方楚楚，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
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里回荡。
「你哄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回去？你说你老婆无趣，说你们迟早离婚，说你会给我一个家，现在孩子有了，你一句处理，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祁望最怕失控。
可偏偏此刻，方楚楚彻底失控了。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狠狠砸到祁望身上。
「你以为只有你会留证据吗？」
照片散了一地。
有他们出入酒店的。
有祁望陪她产检的。
还有一张，是祁望低头亲吻她小腹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细**了一下。
不是因为还爱他。
是因为可笑。
我失去孩子时，他甚至没有抱过我一下。
他却能对别人的肚子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
原来不是他不会温柔。
是我不再值得。
祁望弯腰去捡照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疯了？」
方楚楚后退一步，护着肚子。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恨。
「姜宁，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要是爱你，就不会碰我。」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方楚楚愣住。
我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所以我不要他了。」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我继续说：「你喜欢捡，那你拿去。」
这句话落下，方楚楚像被狠狠刺中，眼泪瞬间滚下来。
她想用祁望伤害我。
可她忘了。
一个我已经不要的男人，伤不到我。
真正被困住的人，是她。
祁望咬牙看我：「姜宁，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
「羞辱你的人不是我。」我指了指地上的照片，「是你自己。」
话音刚落，**入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哥带着两名律师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眉梢微挑。
「看来证据又多了一份。」
祁望脸色骤变。
「姜淮，你什么意思？」
姜淮把一份资料递给他。
「祁总，除了离婚诉讼，我们会同步追究你婚内转移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你给方小姐买的那套公寓、那辆车，还有几笔大额转账，都涉及共同财产和公司账目问题。」
方楚楚猛地抬头。
「那是祁望送我的！」
律师淡淡道：「如果来源不合法，就需要返还。」
方楚楚脸色瞬间惨白。
她大概以为自己就算嫁不进祁家，至少还能拿着房子车子和钱全身而退。
可她不知道，祁望给她的一切，都不是干净的。
祁望猛地看向我。
「你连她也要算进去？」
我笑了。
「祁望，她拿的是我的钱。」
方楚楚声音发抖：「我不知道那些钱是你的……」
「你不知道？」我看向她，「你戴着他刷我副卡买的项链，到我家来让我成全你时，不知道？」
她哑口无言。
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祁望追上来拍车窗。
他的脸贴近玻璃，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姜宁，我错了。」
这四个字，我等了太久。
久到现在听见，只觉得乏味。
我降下车窗一条缝。
「晚了。」
然后让司机开车。
后视镜里，祁望站在原地。
方楚楚蹲在地上哭。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被世界抛弃的苦命鸳鸯。
可我知道，不是世界抛弃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