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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我像一块被重新投进火里的铁,忙得几乎顾不上去想别的。

军训、课程、内务、体能考核,每一样都紧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的身体底子并不算特别好,最开始训练时常常落在后面,晚上回宿舍,腿酸得连楼梯都不想上。

可我咬着牙,一次也没有说过放弃。

大概是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身后没有退路。

以前在家里,我被要求懂事、退让、付出。现在离开了那里,我终于可以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苦,但痛快。

为了省钱,我几乎不买零食,也不参加那些要花钱的聚会。食堂里最便宜的套餐、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工资、学校发下来的补助,一点一点支撑着我的生活。

室友知道我条件一般,出去买水果时总会顺手给我捎一个;辅导员看我学习刻苦,也会主动提醒我去申请奖助学金。

和从前那个家不同,这里没有人因为我能扛,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重担压给我。

第一学期结束,我拿到了院系奖学金。

拿到证书的时候,我站在台上,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妈妈把赠品帆布袋塞到我手里的样子。

她说:“你皮实,随便用点怎么了。”

可原来,不被当回事的孩子,只是待错了地方。

我的成绩越来越稳,体能也慢慢跟了上来。第二年,我进了学生骨干名单,勤工助学转成了更稳定的岗位。第三年,我拿到了**奖学金,还被选进学校重点培养项目。

老师在大会上念我名字时,台下掌声很响。

我站在灯光下,突然有种很平静的笃定——我真的把自己救出来了。

与此同时,家里的日子却没有因为少了我而变得轻松。

起初他们觉得,没了我这个“爱计较”的女儿,家里总算更和气了。妹妹向暖依旧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什么都给最好的。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向暖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温柔体贴、值得偏爱的孩子。

她上大学以后,花钱越来越厉害。

包要名牌的,护肤品要大牌的,裙子一条接一条地买,手机、平板、耳机换起来眼都不眨。每个月生活费刚打过去没几天,她就又打电话回来要钱。

妈妈心疼她,问一句“够不够花”,向暖只会嫌少。

“我室友一个月都三四千,你们就给我这点,让我怎么过?”

爸爸忍不住说她两句:“你是去念书,不是去比吃穿的。”

向暖立刻在电话里不高兴:“你们是不是舍不得给我花钱?当初不是你们自己说会把最好的都给我吗?”

每次吵到最后,还是爸爸黑着脸转了账,妈妈在旁边安慰:“算了,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

可她嘴上说着不容易,心里却开始慢慢不舒坦了。

因为她想起我读书那些年,从没主动跟家里要过钱。

哪怕学校交资料费,我也会先想办法用自己的奖学金和兼职攒下的钱去补。她那时候还觉得是我“省钱懂事”,从来没想过,那不是懂事,是因为我知道,开口也不会有结果。

向暖放假回家,也越来越不像从前那样乖巧。

饭菜不合口味,她把筷子一放就说不吃了;妈妈提醒她早点睡别熬夜,她翻个白眼嫌烦;爸爸让她顺手把垃圾带下楼,她门一摔:“我又不是家里保姆!”

有一次,妈妈腰疼得厉害,早上起不来,想让向暖帮忙煮个粥。

向暖躺在床上刷手机,头也没抬:“点外卖不行吗?我又不会。”

妈妈忍着疼下床,进厨房时忽然就想起了我。

以前家里只要谁不舒服,我总是最先发现的那个。烧水、煮粥、买药、做饭,很多事根本不用人说,我就会默默做好。

不是因为我天生会照顾人,只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照顾我,我只能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顺便也照顾别人。

这些年,他们早就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把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琐事都补上,所以从来不觉得那是“好”。

直到我不在了,他们才发现,原来一个家的运转,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后悔,是从细枝末节里慢慢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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