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霏一路都在分享摩托艇上拍的视频。
“栀栀，你看这里。”
“刚开出去时我真的吓死了。”
“还有这段，海上日出特别漂亮。”
我坐在后排，一段一段看。
视频里，周雨霏迎着风大笑。
江时序坐在她身后，双臂牢牢护着她。
有一次浪太大，她险些被甩出去。
江时序将她搂回来，紧张地问：
“伤到没有？”
那种慌乱，是我从未见过的。
视频播放到最后，周雨霏指着前面的浮标，兴奋地问：
“江时序，以后我还想做更疯狂的事，你都会陪我吗？”
海风很大。
江时序的回答却无比清晰。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周雨霏迅速按下暂停。
她回头看我。
“栀栀，我当时就是太兴奋，随口一问。”
“时序也是随口回答。”
我还没说话，江时序已经开口：
“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也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
“你脸色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许栀，雨霏特意请假陪你过生日。”
“你别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抬起头：“江时序，我有话……”
周雨霏突然捂住嘴，“我好想吐！”
江时序立刻停车，递水，替她拍背。
我等到他重新坐回驾驶座，重复说了一遍：“我有话要说。”
他从后视镜里不耐烦地看我。
“雨霏都难受成这样了，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
我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回到家，我没着急打开行李箱。
我快去南城了，本来就要收拾东西的。
江时序忽然神秘地在我面前放下一只盒子。
“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一愣，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拍立得。
我跟江时序说了很久想要，我没想到，他会记得。
心里掠过一丝难言的酸涩，我喉咙发紧，“江时序，我……”
拍立得忽然嗡嗡作响，吐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周雨霏手持相机**，脑袋靠在江时序肩上。
她笑容明媚，江时序侧过脸看她，眼神中满是温柔宠溺。
我盯着照片，胸口闷得厉害。
江时序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雨霏替你试了一下。”
“别说，这张照片拍得还挺好。”
我忽然笑了，放下相机，“江时序。”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平静，他动作顿了一下，“你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说：
“我们分手吧。”
客厅里骤然安静。
几秒钟后，他紧皱起眉，“分手？因为什么？”
因为我发烧到四十度时，他让我自己找药。
因为父亲忌日，他答应陪我回家，却半路去接车坏在路边的周雨霏。
因为五周年纪念日，他把我订了两个月的餐厅让给周雨霏办失恋聚会。
也因为去年生日，他忘了替我买蛋糕，却记得凌晨开车出去给她买醒酒药。
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很小。
小到我只要说出口，就会被他指责斤斤计较。
可六年的小事堆在一起，像一场经年不化的雪。
终于在今天，压塌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