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这间次卧原本是谁住的？我看里面还有不少杂物。”
第二天一早，装修公司的设计师上门了。
他拿着激光测距仪，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妈妈正在给苏瑶梳头。
头都没抬。
“一个远房亲戚借住的，马上就走。”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垃圾袋。
远房亲戚。
这就是我在她心里的定位。
设计师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
“那这面墙可以直接敲掉。不过陈姐，敲墙粉尘很大，你们最好出去避几天。”
爸爸从卧室出来，一边系领带一边开口。
“我已经定好希尔顿的套房了，咱们一家四口去住一周，等硬装搞完再回来。”
一家四口。
他们算得很清楚。
苏瑶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可以去吃他们家的自助餐了！”
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想吃什么妈都给你买。”
设计师量完尺寸，准备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客气地点了下头。
我让开路。
等设计师走了，妈妈转头看向我。
“听见没有？我们要出去住几天。”
我把垃圾袋放在门口。
“听见了。”
“你留在这看着工人。”
妈妈语气生硬。
“家里那么多贵重物品，没个人盯着怎么行。你就在客厅打个地铺。”
我看着她。
“我有严重的粉尘过敏，你忘了？”
去年大扫除，我因为吸入灰尘引发哮喘，在医院住了三天。
妈妈当时连面都没露。
只让护士给我带了句话，说我矫情。
妈妈皱起眉头。
“晏晏，妈知道你粉尘过敏，但是家里这么多贵重东西，交给外人妈怎么放心？”
“你就当帮**忙，吃点抗过敏药盯着点。”
“再说了，希尔顿的套房确实订不到了，你就克服一下。”
她豪掷几十万买茶具。
却试图用几句轻飘飘的道德绑架，让我拿命去给她当免费保安。
“好。”
我点点头，不需要再争辩了。
反正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上午十点，装修队进场。
大锤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爸爸提着苏瑶的行李箱，妈妈牵着苏浩。
一家四口捂着鼻子，快步往门外走。
“这灰太大了，赶紧走赶紧走。”
爸爸催促着。
走到门口，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上工人走了你把地拖一下，别把地板弄坏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站在灰尘里，看着那堵墙被一点点砸开。
墙体倒塌，露出里面冰冷的钢筋。
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灰尘。
我走进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间，拖出我的行李箱。
工头停下手里的活，奇怪地看着我。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这墙还没砸完呢。”
我拉着箱子。
“我要走了。”
工头愣了一下。
“那你家大人呢？这工地谁负责？”
“他们不是我家人。”
说完，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轮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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