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没回复。
只是回到家,拿起工具箱里的锤子,将客厅3米长的巨幅婚纱照敲个稀碎。
玻璃碎片四处崩裂。
划破我脸,我手,我脚。
可被划烂流出血液的却是心口。
咚咚咚!
我那张脸在铁锤下,彻底被碾碎,像那个被碾碎的胚胎。
没有血。
却四分五裂。
那一晚,我用锤子敲碎了整个家。
第二日的傍晚,季兰枫终于回家了。
看到满地狼藉。
他心虚地没有发火。
只是拿来医药箱,一边轻柔地替我包扎一边劝我:
「岚月,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转动着眼珠子看他。
「干嘛?」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们去看下精神科,另外方宁住院了,她想你陪她。」
精神科。
他的潜台词,是我有病。
「昨晚我快到家了,接到方宁住院的电话,就先赶了过去,你别生气,要是嫌这间房碍眼,我们换一间。」
我惨笑一声,一把推开他:
「季兰枫,你想换的是房还是我?」
他跌在碎瓷片中,先是怔愣后是恼怒:
「钟岚月,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吗?你不想结婚,不想要这个家,我替你砸了,无论你想换房也好,换新娘也好,随便你们!现在,请你滚出去!」
见他发愣,我上前踢了他一脚:
「滚啊!」
我那嘶吼着,咆哮着像个发了疯的野兽。
季兰枫脸上的隐忍逐渐被愤怒取代。
他重重将我推开:
「我妈说的没错,你一点都比不上方宁,她躺在医院都记挂着你,可你却对她不闻不问!」
我撞上墙角,因为疼痛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喘气。
他瞳孔一颤,手伸了过来又猛地僵住。
从齿缝里挤出话:
「你怀疑我就算了,竟还怀疑她,你看看你现在和疯子有什么区别?我庆幸那个孩子没了,否则有你这样干的妈,是种耻辱!」
脑子轰的一声爆炸。
疼得我发抖。
我抄起脚边的摆件猛力砸了过去。
血顺着季兰枫的额头往下淌,
他没有擦,只是用一种失望的冰冷的眼神看我。
随后哐当摔上门。
半小时后。
我带着证件也上了车。
路灯一盏盏倒退,泪被晚风吹干了。
脑子里全是昨夜方宁哭着道歉的画面。
鳄鱼的眼泪,真让人恶心。
红灯。
我踩下刹车,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手机响了,是季兰枫。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第8次,我接了。
「岚月,对不起,今天我话说重了。」
他口气颓败,「你在哪?我接你去吃饭。」
我没说话。
「你身体还没恢复,别和我置气,等你好了,要打要骂随你。」
「季兰枫,我们分手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答应了。
然后,听到他叹了一声:「别说傻话,季**从来只会是你。」
突然,话筒传来另一道声音。
「兰枫,我内衣扣不起来。」
他顿了一下。
压低了声道:「岚月,我现在忙,晚点回给你。」
我盯着手机变暗。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时。
斜对角有刺眼的车灯照过来。
然后是撞击。
轰隆!
我撞上窗玻璃,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安全气囊砸上脸。
身体像被碾碎,再碾碎。
血从额头涌出来,顺着身体,淌下去。
铺天盖地的红。
手机摔在旁边,我喘着气,抖着手按下紧急***。
一遍。
两遍。
三遍。
第五遍,电话被接起。
是方宁的压抑的笑声:
「钟岚月,季兰枫是我的,你就应该和那个孽种一样死透透的。」
「我能找人撞你一次,就能找人撞你二次,季**注定是我。」
电话被拿远了。
隔着话筒,我听到季兰枫哄方宁洗澡的声音。
然后是水声,模糊的**声。
眼前一片血雾。
我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晚。
季兰枫推开了包厢门,将外套罩我身上,然后卷起袖子压着甲方一拳一拳的打。
他眉眼染红却不上擦。
只扭头看我:「以后谁欺负你,和我说。」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粗重,沙哑:
「其实踏进民政局那天,我就后悔了,我一遍遍写你的名字,我想娶的人只是你。」
我闭上眼。
分不清脸上的冰冷。
是血还是什么。
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只有我受到的伤害和死去的孩子,是真的。
我瘫在座椅上,惨笑出声。
倒下前一刻,我将这几天的录频和录音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