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尽头,一辆黑色轿车迎面缓缓驶来。
只是一眼,梁颂宜就认出来了。
是裴听淞的车。
周遭瞬间安静得诡异。
梁颂宜余光扫过后视镜,后方空旷无车,她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停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的车。
对面的车也随之减速,最终稳稳停在酒店电梯正前方。
下一瞬,副驾车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落了下来。
女人头戴宽檐遮脸帽,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刻意遮掩了容貌。
尽管如此,梁颂宜隔着两层车窗,数米距离,也看得一清二楚。
是姜允澄。
姜允澄的身影彻底没入电梯轿厢,玻璃门缓缓合拢。
裴听淞静停在原地,耐心目送电梯数字跳动攀升,确认人平安抵达楼层后,才缓缓发动车子。
黑色车身平稳滑出视野,车灯穿透夏夜的薄雾,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梁颂宜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凉,在原地静坐了很久。
身后迟迟响起短促的鸣笛,催促着占道的车辆。
梁颂宜回神,眸光淡得像结了霜,缓缓踩下油门,启动车子返程。
后视镜里,小鱼儿小小的身子陷在儿童座椅里,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知觉。
一路车流平稳,梁颂宜将车开回小区。
**车位里,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静静停在原处。
梁颂宜熄火下车,弯腰解开儿童座椅的卡扣,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小鱼儿。
小家伙睡得太沉,听见妈**声音,下意识想抬一抬脑袋,却没抬起来。
最后垂落小脸,重新埋在她肩头。
两岁的孩童,看着小,身子却沉甸甸的。
一路抱着,指尖发酸发僵,胳膊酸胀得几乎托不住怀里的温度。
好不容易推门踏进客厅,暖光倾泻而下。
裴听淞就站在客厅正中央,身姿挺拔,静静立着。
梁颂宜开口喊他:“快帮我抱一下儿子,没力气了。”
裴听淞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小鱼儿。
梁颂宜松开紧绷许久的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身前的男人。
裴听淞应该也是刚回家不久。
脚下只换了居家拖鞋,身上依旧是出门的挺括正装,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没有半分凌乱。
方才他俯身抱孩子的瞬间,梁颂宜刻意鼻尖轻动,细细闻过。
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陌生女士香水味。
清淡的**混着极淡的酒气,是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梁颂宜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带小鱼儿上楼睡觉吧。”
裴听淞应声,抱着熟睡的小家伙稳步上楼。
客厅瞬间空落下来,四下安静得过分。
梁颂宜独自在沙发静坐了一会儿,晚风从阳台穿堂而过,吹得人心口发空。
只剩沉沉的疲惫与荒芜。
良久,她起身,抬脚跟上楼。
推开主卧房门时,裴听淞正背对着门口解衬衫纽扣,准备换衣服。
听见推门声,他动作微顿,侧头看来,随口一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梁颂宜语气淡然,坦荡直白,“吃过饭带小鱼儿去公园玩了一会儿。”
裴听淞轻轻点头,没再接话,房间再次落静。
梁颂宜看着他利落沉稳的侧脸,还是主动开口:“我今天晚上看到姜允澄了。”
空气微滞。
裴听淞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颔首,解释得官方又疏离:“她来江城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