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你车上下来的。”梁颂宜补了一句,只是在平静陈述事实。
裴听淞解纽扣的手没半点停顿,像在汇报寻常工作:“她有工作上的事需要我帮忙,顺路一起吃了个饭。”
梁颂宜垂眸,轻声反问:“她有老公吧。”
裴听淞终于抬眸看她:“别多想。就是吃饭刚好碰到,她被合作方为难,我顺路聊了两句,帮个忙而已。”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梁颂宜安静听着,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见她沉默,裴听淞便顺势收尾,语气带着结束话题的意味:“不早了,早点洗漱睡觉。”
梁颂宜木然点头。
裴听淞转身拿了换洗衣服,走进主卧浴室。
房门合上的瞬间,梁颂宜抬手拿起自己的睡衣,转身走出主卧,去了客房的浴室。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折返主卧时,房间主灯已经熄灭。
只留一盏昏黄微弱的床头小灯,暖光浅浅铺在床面。
裴听淞已经躺下,侧身背对门口。
梁颂宜轻步走过去,躺进床的另一侧,抬手摁灭最后一盏床头灯。
一室漆黑,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黑暗里,梁颂宜睁着眼,毫无睡意。
她静静看着身前男人宽厚冷硬的背影,心底漫出钝重绵长的委屈。
她在心里无声默念。
裴听淞,你问问我。
问问我这一周出差累不累。
问问我饭局上有没有被人为难,有没有受委屈。
风声簌簌,夜色沉沉。
最终回应她的只有满室死寂,和他永远疏离沉默的背影。
梁颂宜很清楚,她的婚姻,不是败给旧情。
是败给,她永远不在他的优先级里。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主卧时,身侧早已空凉一片。
梁颂宜指尖抚过身侧床单,只剩一丝微弱余温,裴听淞离开许久。
她起身简单洗漱,全屋静悄悄的。
抬眼扫过墙上挂钟,算一算时间,小鱼儿睡了近十个钟头,想来昨晚疯玩一场,确实耗光了力气。
她放轻脚步走到儿童房门口,虚掩的门缝漏进浅淡晨光。
推开门,小鱼儿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小胳膊小腿舒展着伸懒腰。
裴听淞半蹲在床边,正替他换干净长裤。
小家伙**惺忪睡眼,小声嘟囔:“昨天宝宝看不见爸爸。”
裴听淞动作未停:“爸爸有工作要处理。”
小鱼儿歪着头,小眉头轻轻皱起,断断续续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裴听淞抬眸看向他,抬手轻轻顺了顺孩子细软的头发,示意他慢慢讲。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一起?”孩童直白纯粹的一句话,轻飘飘撞在空气里。
裴听淞动作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轻声安抚:“爸爸妈妈要上班,挣钱给小鱼儿买新小车。”
小鱼儿抿了抿唇,软软开口:“可是妈妈……妈妈累,抱宝宝胳膊累。”
门外的梁颂宜心口一滞,那点藏了整夜的酸涩骤然翻涌上来。
她定了定神,出声轻唤:“小鱼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鱼儿瞬间忘了方才的困惑,眼睛一亮,立刻挣扎着转过身,清脆地喊:“妈妈!”
梁颂宜迈步走上前,弯腰稳稳将他抱进怀里:“走,妈妈带小鱼儿刷牙。”
“好。”小鱼儿乖乖环住她的脖颈。
她抱着孩子走进卫浴间,将小鱼儿稳妥安置在洗漱台面上,递过印着**图案的牙杯。
看着小家伙自己捧着水杯漱口刷牙,耐心等他收拾妥当,再重新带着小鱼儿下楼。
客厅餐桌已经收拾大半,裴听淞已经吃完早饭,衣服穿戴整齐,手边放着公文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