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百妖谷外又自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山洞不大，但干燥通风，适合暂住。叶尘在洞口布了几道简单的警戒符——这是从冥魂老祖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虽然不如师父教的精妙，但胜在实用。
安顿下来后，叶尘便单独喊出莫老现身商榷计划，并将自己如今正道法门也有反应的事说与莫老听。
“小主人，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莫老捋着胡子，斟酌着措辞：“你现在所走的这条路，鬼道为主，确实适合你的体质。但鬼道有个致命的弱点——至阴至寒，倘若遇到至刚至阳之术，容易被克制。就如同，昨日那墓中妖灵遇到狐火一般，被死死克制。”
叶尘皱眉：“你是说，遇到修炼雷法、火法的修士，我会吃亏？”
“不止是吃亏。”莫老神情严肃，“老朽活了近百年，见过不少鬼道修士。他们到了金丹、元婴之后，大多卡在瓶颈，寸步难进。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阴气太重，阴阳失衡。 身躯承受不住，魂魄也会出问题。”
叶尘沉默了片刻，他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天生缺少一魂一魄，阴气极盛，阳气极弱。虽然是判官帮他托生，但如今三魂虽已全，体内的阴阳之气比例却早已定型，阴盛阳衰的局面依旧没有改变。
“你的意思是……让我修炼一门至刚至阳的功法，阴阳调和吧？”
莫老点头：“小主人聪明。你三魂已全，可以修炼正道功法。若是能再学一门雷法或者火法，以阳济阴，阴阳交融，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那为何寻常修士去改修鬼道却都无所成呢？”
“自然是因为两者分属不同的修炼方式，若是此人本就有正统修炼法门，如今改修鬼道后，体内将会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而这两种属性的功法成就越大，则反噬越大，到最后，大多数人只能舍弃其中一道，专心走另一道。而你，体质与旁人不同，或许可以在专心修习鬼道的同时，另修一道，掩藏身份，否则，一旦出手，就将会彻底显露身份。”
叶尘点头沉吟了片刻，“可我没有雷或者火属性功法。”
莫老此时难得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抚白须，“老朽生前家传有一门强横雷法——《五雷**》，虽然只是残篇，但也算过得去。”
叶尘眼睛一亮，“你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莫老白了他一眼，“之前你三魂不全，修炼雷法等于找死。雷法至刚至阳，哪怕是现在，你体内的阴气依旧会与它产生冲突，轻则经脉断裂，重则爆体而亡。”
莫老顿了顿，“但若是你能维持住这个平衡，应该勉强能修炼了。”
“勉强？”
“对，勉强。”莫老毫不客气，“你阴气太重，修炼雷法的速度会比正常人慢得多。而且前期会非常痛苦——雷电之力炼化入体，与你体内的阴气碰撞，像是有人在你的经脉里打架。”
叶尘咬了咬牙：“痛就痛，只要能变强，再痛我也忍了。”
莫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从今天开始，老朽便教你《五雷**》。”
转眼便来到第二日，叶尘自昨日记下莫老所传口诀后，便开始潜心研究这门雷法，只是想不到，莫老口中还算过得去的一门家传心法，竟是如此不凡。
虽然只是残篇，但修炼到金丹后期却是绰绰有余。根据口诀中描述，这雷法修炼至大成境界，不仅对敌之时可以借助天雷之力，代天行罚。
此外，它更是一门绝妙身法，奔雷术迅如闪电，对敌时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如今沦为鬼道，莫老已经无法再修炼，便就此荒废了数十年之久。
此法在修炼时需要将天地间的五行灵气转化为雷电之力，储存在丹田之中。叶尘盘腿坐在山洞中，正自按照莫老传授的口诀，引动空气中的五行灵气。
一开始很顺利。
他的经脉因为修炼鬼道功法被拓宽了数倍，容纳灵气的量远超同阶修士。五行灵气炼化入体内后，沿着其经脉运行，逐渐转化为微弱的雷电之力。
但雷电之力刚刚形成，就与他体内浓郁的阴气撞了个正着。
“嘶——”叶尘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像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扎。
莫老说得没错，确实很痛。
可那种痛却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像有人在他的经脉里点了一把火，火势不旺，却犹如星火燎原之势，烧得他浑身冒汗，嘴唇发白。
蝉儿在旁边急道，“大人，你没事吧？”
叶尘没有多言，强忍疼痛，继续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雷电之力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最后存入丹田。丹田中原本只有灰白色的阴属性灵力，现在却多了一缕金色的雷光，像黑夜中的一盏小灯，悬浮在湖泊之上。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叶尘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莫老飘过来，探了探他的丹田，点头道：“不错，第一次就能凝聚出雷种，已经很好了。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叶尘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雷法修炼速度怎么这么慢？我感觉用了一天，才练了那么一点点。”
“你鬼道修炼快，是因为鬼道圣体天生契合阴气。但雷法与你体质相冲，自然慢。”莫老顿了顿，“不过你经脉宽，底子好，前期虽然慢，但比正常人还是快一些的。”
叶尘苦笑：“那后面呢？”
“后面就难说了。”莫老实话实说，“等你雷法到了练气后期，速度会越来越慢。毕竟你体内的阴气太强，会不断压制雷电之力。”
叶尘叹了口气，不再纠结，闭眼休息。
但出乎莫老意料的是，叶尘修炼雷法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一个月后，叶尘的《五雷**》第一层就修炼到了炼气七层。
莫老震惊了：“这……这不可能！你体内的阴气没有压制雷法吗？”
叶尘自己也想不通。
他内视丹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丹田中的阴属性灵力和雷电之力并没有互相冲突，而是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莫老，你看。”叶尘引导着两股力量同时运行，阴气走一条经脉，雷电走另一条经脉，互不干扰。
莫老看了半天，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小主人，你的经脉……比常人宽了数倍，或许是一魂为后天补齐的原因，经脉也‘分道’而行，阴阳二气各行其道，互不相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可以同时修炼鬼道和雷道，两者不会冲突。”莫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老朽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种体质。鬼道圣体已经万中无一，再加上这种‘分脉’之能—......”
叶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左手鬼道，右手雷法，谁也克不了我？”
“理论上是这样。”莫老压下激动，恢复了沉稳，“但你的雷法现在只有练气七层，远不如鬼道的筑基后期。当务之急，是把雷法也提到筑基境界，才能真正做到阴阳并济。”
叶尘点头，继续埋头修炼。
第三个月结束时，他的《五雷**》第一层——修炼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这个阶段的修炼果然水到渠成，一路十分顺利，离筑基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卡住了。
“果然如此。”莫老并不意外，“你鬼道能快速到筑基，是因为你前十年的道法积累,虽然之前未有寸进，但确实打下了深厚根基。可练气到达筑基是一个坎儿，自然急不得。”
叶尘闻言也不着急。
三个月从入门到炼气九层，他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来怎么办？”叶尘问。
莫老想了想，说：“小主人，你的鬼道功法为正道门派所不容。若是被人发现你修炼鬼道，则会被认为歪门邪道，轻则驱逐，重则灭杀。老朽建议你——隐藏鬼道修为，以一名散修身份行走世间。”
叶尘沉吟片刻，便很快想到聚魂幡，此幡可容纳体内阴气。
接着，叶尘便决定一试，按照莫老的指引，将丹田中的阴气缓缓导入聚魂幡中。巨幡一时间黑光波动，散发着一丝凉意，将叶尘体内阴气尽数收纳。而反观叶尘的身体，表面那股阴冷的气息渐渐消失，竟如同凡人一般。
他忙取出玄灵镜，发现自己看起来确实不像鬼修了，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像以前那般阴气缭绕，心中不由得一喜。
“不错。”莫老满意地点头，“现在你就是一个炼气九层的散修，修炼雷法。谁也不会想到，你竟同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鬼道修士。”
蝉儿从袖子里探出头，小声说：“大人，那我怎么办？”
“你也进去。”叶尘一指巨幡，没好气的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