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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我命人打开库房。

里面堆满了为大婚准备的东西。

金线绣制的嫁衣,成套的红木家具,还有我亲手缝制了半年才做好的鸳鸯枕。

前世我满心欢喜将它们抬入崔家。

大婚当晚,崔行舟却命人将所有东西扔进偏院。

他看着我身上的嫁衣,神色冰冷。

“令仪生死未卜,你却穿得如此喜庆。”

“苏惊棠,你就不怕她夜里来找你吗?”

后来那件嫁衣被我亲手烧了。

火烧得很旺,他站在院外看了一夜。

我那时以为,他是在祭奠沈令仪。

直到重生后我才想明白,他看着的或许不是那件嫁衣,而是我们已经无可挽回的婚姻。

“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办?”

侍女流月小心翼翼地问。

“全卖了。”

“那这只**呢?”

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墨玉扳指。

崔行舟十六岁那年随军出征,临走前将它交给我保管。

那时沈令仪还没出现。

我与他也还不是仇人。

少年站在春日的柳树下,耳根泛红,却偏要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若我回不来,这东西就归你了。”

我问他:“若你回来了呢?”

他说:“那便由你亲手还我。”

后来他平安归京,身边却多了一个沈令仪。

这枚扳指,我也再没能还出去。

“送去崔府。”

流月刚应下,院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崔行舟大步闯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纸。

“苏惊棠!”

我让流月退下。

“崔大人私闯女子闺阁,不怕被人议论?”

他将残纸拍在桌上。

那是我刚烧掉的婚书草稿。

“你故意把这东西送到刑部,想让所有人知道我逼你退婚?”

“纸是下人卖废物时混进去的。”

“你以为我会信?”

他一把掀开桌上的**。

看到那枚墨玉扳指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将**推到他面前。

“正巧,物归原主。”

崔行舟没有接。

“你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东西,我留着不合适。”

“当年是你死皮赖脸要走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记错了。”

“是你出征前亲手交给我的。”

崔行舟薄唇紧抿。

他当然记得。

只是不愿承认,我们之间也曾有过一段不掺杂沈令仪的过去。

片刻后,他拿起扳指。

“既然要还,就还干净。”

“令仪留下的那支白玉簪呢?”

前世沈令仪坠崖后,她的贴身婢女一口咬定,是我抢走白玉簪,将沈令仪骗去了悬崖。

可我从未见过那支簪子。

“我没有拿。”

“七年前你就说过没有。”

崔行舟步步逼近。

“可令仪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

我的后腰撞上桌角。

“她约我去浮云寺,却根本没有出现。”

“那封约信是假的。”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伪造的?”

“因为令仪不会害你。”

我忍不住笑了。

哪怕七年后沈令仪亲手打开城门,他也没能在第一时间相信她会害人。

她在他心中永远皎洁无瑕。

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

我抬起下巴。

“那你便继续找。”

“等你找到她,记得替我问一句,为什么要装死陷害我。”

崔行舟眼中怒意骤起。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桌边。

“苏惊棠,她已经死了!”

“你抢走她的婚约还不够,非要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吗?”

熟悉的窒息感翻涌而上。

前世我们争吵时,他也曾这样按住我。

我没有挣扎,只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你更该庆幸。”

“我不嫁你了,你终于可以为她守一辈子。”

崔行舟的手忽然松了。

他后退半步,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通红的手腕,扬声唤人送客。

当天夜里,崔府送来一瓶活血化瘀的药。

我看也没看,转手赏给了劈柴受伤的婆子。

药瓶底下,却压着那枚被送回去的墨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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