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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沈鹤庭更是怒不可遏。
“你疯了,事到如今还敢满口胡言。”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朝我砍来。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萧北辰。
银光一闪。
长剑没有砍向沈鹤庭,而是毫不留情的贯穿了我的右肩。
噗嗤一声,利刃刺破皮肉,寒意顺着剑身迅速蔓延全身。
麻木过后,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最后一次。”
萧北辰握着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说一句亵渎她的话,本王现在就把你的舌头绞碎。”
我疼的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不能退。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必须把真相撕开给他看。
我伸出满是鲜血的左手,一把握住发亮的剑刃。
剑刃边缘瞬间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剑槽滴落。
借着这股力量,我强行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拔高了一寸。
剑身在伤口里搅动。
萧北辰瞳孔猛的收缩,下意识想抽出剑,却被我死死抓住。
“当年。”
“当年王爷在南疆遇刺,是阿锦替你挡了那一刀。”
我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背。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清楚。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十一次死前,他无数次拿这件事来折磨我,指责我欠了阿锦的恩情。
萧北辰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那一刀,砍断了她的右臂尺骨。”
我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惨烈的笑。
“王爷亲自请了太医正为她接骨,可伤势太重,愈合后骨头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除的骨痂。”
“那一块骨头,是凸起的。”
沈大夫人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沈鹤庭更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挡住棺材。
他们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王爷若是不信。”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棺材里那具尸骨。
“你自己去摸摸看。”
“看看那具尸骨的右臂尺骨,到底是不是完好无损的。”
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北辰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完全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的走向棺材。
“王爷不可。”沈鹤庭大惊失色,想要阻拦。
“滚开。”
萧北辰暴喝一声,走到棺材旁,双手颤抖的几乎不受控制。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之前一直折磨我的手,缓缓探入了棺材。
摸向了那具尸骸的右臂。
时间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流动。
我瘫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却死命撑着眼皮不肯合上。
一点一点,顺着骨骼的纹理。
萧北辰的手指在尺骨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突然,他猛然惊醒的缩回了手。
整个人震惊的连退了三四步,撞倒了旁边的长明灯。
火光摇曳中。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着。
“平滑的。”
那是完好无损的骨骼。
没有骨痂,没有凸起。
根本不是替他挡刀的沈锦书。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和迷茫取代。
沈大夫人已经瘫软在地,脸色难看。
真相大白,我赌赢了。
这场长达十一世的噩梦,终于要在此刻终结。
我拔出肩膀上的剑,任由鲜血喷涌,仰躺在石板上。
胸腔里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正准备大口喘息。
突然,漆黑的夜色中,又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和前十一次我咽气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猛的转过头看向石门外。
天际泛起了奇怪的鱼肚白。
快辰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