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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手里的剑差点砍下去。
我一拐杖打偏他的手。
剑锋擦着新娘发髻斩过,几颗珠子落在井边,咕噜噜滚进黑暗里。
“祖母!”
“她在激你。”
我盯着新**脸。
这张脸太像安宁。
眼角的痣,眉心的朱砂,连说话时唇边的细纹都一样。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有脸,没有命。
我将金**入井边红线。
井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用指甲刮石壁。
谢观澜猛地趴到井口。
“安宁!你在下面吗?”
井中没有回应。
只有水声。
一下一下。
我闭上眼,掌心金针开始发烫。
“拿火把来。”
火光照入井底。
井底不是水。
是一口竖着放的红棺。
棺盖上贴满黄符,符纸中间钉着一支凤钗。
谢观澜脸色铁青。
“下去。”
谢无咎立刻系绳。
两个府卫跳入井中,很快传来喊声。
“老祖宗,棺材上有锁!”
“砸。”
“是!”
斧头落下的声音在井中回荡。
新娘却忽然开口。
“砸开也没用。”
我看她。
她笑得快意。
“那口棺材只认活人血。你们谢家的血越多,里面的人死得越快。”
谢观澜眼底杀意翻涌。
“那就用我的命换她。”
“世子爷真深情。”
新娘叹了一声。
“可惜晚了。”
井下传来府卫惊叫。
“老祖宗,棺里没人!”
谢观澜身形一晃。
我眉间沉下。
“把棺材吊上来。”
红棺被拉出井口。
棺中铺着一件嫁衣。
嫁衣胸口位置破了一个洞,洞边全是血。
衣料下,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谢观澜伸手要碰。
我厉声道:“别碰!”
可已经迟了。
他手指刚挨到面具,那面具猛地贴上他的掌心。
谢观澜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泛青。
新娘大笑。
“老夫人,你不是很能吗?救他啊。”
谢观澜咬牙,额角冷汗滚落。
“祖母,别管我,先找安宁。”
我抬手按住他的腕骨。
金**入虎口,黑血喷出。
面具尖叫着脱落,在地上扭成一团。
我一脚踩住。
“雕虫小术,也敢进谢家门。”
新娘笑声戛然而止。
我看向谢无咎。
“将喜堂里的所有陪嫁,全部押到祖祠。”
“老祖宗,若有反抗?”
“剁手。”
新娘脸色终于变了。
她方才一直有恃无恐。
此刻却死死盯着我,像被踩中命门的毒蛇。
我俯身捡起嫁衣。
嫁衣内侧,用血绣着一串生辰八字。
不是安宁的。
而是谢观澜的。
我把嫁衣扔到他怀里。
“看清楚。”
谢观澜低头,只看了一眼,脸上杀意几乎压不住。
“他们不是冲安宁来的。”
我点头。
“是冲你。”
新娘突然尖声道:“错了!”
她眼底终于露出怨毒。
“谢观澜算什么?一个靠祖宗余荫活着的世子罢了。”
“我们要的,是谢家祖祠里那三千七百盏英魂灯。”
我抬眼。
祖祠深处,长明灯忽然一盏接一盏熄灭。
风从门内灌出,带着死人骨灰的味道。
祠堂里,有人笑了一声。
“母亲,您还是这么难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