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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队伍离京第三日，北狄使臣便掀开了我的轿帘。
拓跋宏将和亲国书砸在我脚边，脸色难看至极。
“国书上写的是沈清柔。”
“你却是沈惊鸿，三年前在雁门关坑杀我北狄八百将士的女将军！”
黑甲骑兵瞬间围住花轿。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我将她拉到身后，抬眼看向拓跋宏。
“现在才认出来？”
“看来北狄的探子，也没传闻中那么厉害。”
拓跋宏拔刀抵住我的脖子。
“你真以为本将不敢杀你？”
“敢。”
我解开嫁衣领口，露出肩头那道被北狄弯刀留下的旧伤。
“不过杀我之前，最好先问问摄政王。”
“他要的和亲贵女被掉了包，换成了杀过北狄将士的仇人。”
“这笔账，他想找我算，还是找大梁算？”
当夜，我被押入北狄军营。
主帐内，赫连烬正站在沙盘前。
“沈惊鸿。”
“本王找了你三年。”
我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若想替那八百人报仇，现在便可以动手。”
赫连烬终于看向我。
“你不怕死？”
“怕。”
我把一册账本扔在沙盘上。
“所以我给自己带了买命钱。”
赫连烬翻开账本。
里面记着大梁边军粮草亏空、军械**，
还有沈砚舟贪功冒进，导致黑风谷惨败的全部证据。
他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把父兄通敌的证据交给本王？”
“不是通敌。”
我弯了弯嘴角。
“他们只是爱钱、怕死，还蠢。”
营中的将领忍不住笑出声，又在赫连烬抬眼时迅速低头。
他合上账册。
“你想要什么？”
“我要活着。”
“还要五千黑甲骑。”
赫连烬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本王凭什么给你兵？”
我从嫁衣里取出半枚虎符，按在大梁北境的沙盘上。
“沈砚舟接手了我的十万旧部，却调不动其中一半。”
“那些人跟我出生入死，只认虎符，不认沈家那个草包。”
“王爷给我五千骑，我替你开雁门关。”
帐中瞬间安静，有人拔刀怒斥：
“你想拿我们当刀，报私仇？”
“是啊。”
我大方承认。
“但雁门关后有三座城、十二处粮仓。王爷总不会跟到嘴的肉讲感情吧？”
赫连烬盯着我很久，忽然笑了。
“沈将军将你送来和亲，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他将狼纹兵符扔到我面前。
“本王给你五千骑。”
“拿不下雁门关，本王便亲手砍了你。”
我接住兵符。
“成交。”
七日后，大梁边境燃起烽火。
父亲和哥哥刚接到北狄撕毁和约的战报，便听见城外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哥哥登上雁门关，隔着漫天风雪，看见五千黑甲骑兵列阵城下，嘴唇都在颤抖。
而我身穿银甲，披着北狄摄政王妃的黑狼披风，坐在最前方的战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