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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钟响时,十二席只空着一处。
司仪看了眼日晷,高声道:“吉时已到,沈家大小姐仍未入场,按规矩视为弃选。”
满街顿时响起喝倒彩的声音。
“我就说她不敢来。”
“谢公子的一千两赢得也太轻松了。”
“猪头面具白准备了,沈二小姐怕是跪不成喽。”
沈明姝松了口气,提着裙摆走上花神台。
她故意看向空席。
“姐姐身体不适,诸位莫要再取笑她。”
嘴上劝着,眼里的得意却快溢出来了。
谢临安走到赌桌前,准备收走银票。
司仪却拦住他。
“谢公子稍等,还有一位贵女尚未验明名帖。”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起身时,四周安静了一瞬。
风吹起垂纱,隐约露出下颌。离得近的几名公子看直了眼,沈明姝也死死盯着我。
司仪道:“请姑娘递上名帖。”
云袖将描金名帖送过去。
司仪翻开后,神情猛地僵住。
他又看了一遍,才迟疑着念道:“礼部尚书府,嫡长女,沈昭宁。”
朱雀街瞬间死寂。
沈明姝尖声道:“不可能!”
她冲上来抢过名帖。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人群也炸开了。
“她是沈昭宁?”
“沈昭宁不是又黑又胖吗?”
“别是沈家为了赖赌,找了个替身吧?”
谢临安脸色难看地走过来。
“姑娘,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隔着垂纱看他。
“谢公子凭什么认定,我不是沈昭宁?”
“我与她自幼相识。”
他答得毫不犹豫。
“昭宁身形臃肿,肤色黝黑,眉心还有紫色胎记。你与她没有半分相像。”
“你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谢临安一顿。
“五年。”
“原来谢公子也知道,是五年。”
我笑了。
“五年足够一个久病之人恢复健康。你凭一幅旧画,就想判定她永远不会变吗?”
谢临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沈明姝却死死抓住名帖。
“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姐姐就算瘦下来,那张脸也不可能变。她眉间的胎记是天生的,京城人人都知道!”
那不是胎记,是生母留下的余毒。
五年前,外祖母请遍江南名医,才从我的血里验出紫乌散。
毒解后,浮肿消退,紫斑也一日日淡去。
可沈家从没有人问过,我为何会突然变丑。
他们只觉得我丢脸。
沈明姝以为拿住了把柄。
“这女子来路不明,偷了云家令牌,又伪造沈家名帖,分明是冲着花神之位来的。”
“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护卫正要上前,裴砚舟冷冷扫过去。
“本世子在这里,谁敢动?”
护卫吓得跪地。
沈明姝急道:“世子,她真不是我姐姐!”
谢临安也拱手道:“我可以作证。沈昭宁绝无这般容貌,世子莫被她骗了。”
一个是我的亲妹妹。
一个是与我定亲十四年的竹马。
如今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宁愿相信我是骗子。
四周的议论越来越难听。
“长得漂亮又怎样,冒名顶替可是大罪。”
“指不定那张脸也是假的。”
“让她摘了帷帽验一验。”
沈明姝猛地扯住我的垂纱。
“对,摘下来!”
云袖挡开她的手。
我却抬了抬下巴。
“不必拦。”
我亲手解开系带。
帷帽落地的那一刻,整条朱雀街像被人按住了声音。
日光落在我的脸上。
只剩花幡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谢临安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
有人失声惊呼:“洛水美人!”
画卷上的女子与我隔空相望,一眉一眼,分毫不差。
谢临安手中的赌票飘落在地。
他朝我走了一步,声音发颤。
“你究竟是谁?”
“名帖上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他。
“沈昭宁。”
“不可能!”
沈明姝拔高声音。
“脸可以易容,身形可以作假,可胎记骗不了人!”
她指着我的眉心,神情狰狞。
“你若真是沈昭宁,可敢当众验明眉间胎记?”
我抬手按住额心,缓缓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