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柳妈妈知道我藏了宁王,举着烟杆追了我三层楼。
“你个讨债鬼,救谁不好,偏救这么个祸根!”
她骂到一半,忽然盯住萧承砚的眉眼。
“你母妃姓沈?”
柳妈妈年轻时是官坊乐户,因不肯侍奉权贵,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是沈妃替她脱籍,又给了银子,让她带着几个年幼姑娘离开官坊。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发黑的旧银锁。
“老娘不是救你,是你母妃当年留下的一碗药钱,今日还清。”
她把木桶塞进萧承砚手里:“会刷恭桶吗?”
萧承砚脸色铁青:“放肆。”
柳妈妈朝门外一指:“那便出去。”
门上还贴着他的海捕画像。
他看了半晌,提桶去了后院。
为了不叫人认出,青黛每日替他改眉形,在右颊画一道旧伤,再用药汁染深肤色。
柳妈妈只说他是从北地买来的哑奴,夜里在帘影最暗处牵马。
一个醉酒盐商将阿梨堵在廊下。
阿梨说今夜只唱曲,不陪酒。那人便扯住她的袖子:“进了花楼,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巴掌未落,手腕已被萧承砚扣住。
“她说不愿意。”
盐商冷笑:“一个龟奴,也敢管爷的事?”
萧承砚手腕一折,那人惨叫着跪倒。
我赶紧抱住萧承砚的胳膊:“不能杀,留着赔钱。”
盐商赔了四十五两。
我分给阿梨三十两,留五两赔桌椅,余下十两塞进萧承砚手中。
他盯着碎银:“本王不要这种钱。”
“那还我。”
我伸手去拿,他却合拢手指。
“本王只是说,来路不甚体面。”
“银子进了钱匣,听不出谁体面谁不体面。我们这些人想活着,不能太挑。”
当晚,他将碎银收进怀中,又从工钱里数出十五文,买了两碗热馄饨。
“王爷请我?”
“还你救命之情。”
“一条命只值十五文?”
“爱吃不吃。”
我赶紧护住碗。
热气扑上来,我想起自己刚进醉春楼那年,也曾因一碗肉汤,决定再多活一日。
萧承砚问:“为何救我?”
“顺手。”
“若换个乞丐,你也救?”
“只要他别砸坏老周的摊子。”
他望着我,极轻地笑了一下。
像冰河裂开第一道缝。
谢明珠嫁入东宫的第七日,送来一块断玉和一封信。
前尘已断,望君珍重。
入夜后,我在井边找到萧承砚。
他已经翻过井沿。
我用晾衣竿勾住他的腰带,费尽力气将他拖回来。
他仰面躺在泥地里,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母妃死了,王府没了,跟随本王的人尽数下狱,连她也不要本王了。”
我在他身边坐下。
“我十二岁被卖进醉春楼。头一个月,日日想逃。后来真逃出城,却不知能往哪里去。半夜下雨,我躲在破庙里,也觉得死了干净。”
“是柳妈妈找到我,给了我一碗汤。汤里有两大块肉。”
萧承砚偏头看我:“所以你便不想死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明日兴许还有肉吃。”
楼上的灯映在井水里。
阿梨在唱曲,青黛追着小雀讨香粉,柳妈妈又在骂谁摔坏了杯子。
“人活着,不必非有惊天动地的理由。今日有一碗热汤,明日有人等着你刷夜壶,也算。”
我朝他伸手。
他握住了。
后来东宫传出谢明珠有孕,萧承砚又买了一包砒霜。
我踹**门时,药粉已经倒进酒里,他的手却迟迟没有端起酒杯。
我一掌拍翻。
“急什么?**一趟再走也不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并不真想喝。
他只是在等一只手打翻这杯酒,再替他将明日留住。
萧承砚望着满桌毒酒,忽然笑了。
“若你一直这般多管闲事,本王怕是死不成了。”
自那以后,他再未主动寻死。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