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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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许婷婷开直播。
标题：大三贫困生的一天：烤鹅腿是梦想，也是生活。
镜头里她坐在出租屋厨房，面前摆着烤炉和一排鹅腿。
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素颜，眼圈红红的。
“今天心情不太好……被室友嫌弃了。可能我卖的东西确实不够高级吧，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弹幕飞快地滚。
“婷婷不哭！”
“自力更生有什么错？支持婷婷！”
“那个室友就是嫉妒你吧。”
许婷婷抹了抹眼睛，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要对得起支持我的人。”
屏幕上飘过一连串礼物。火箭、嘉年华、小心心，一个接一个。
她对着镜头鞠躬，眼眶又红了：
“大家别破费了，你们买我的鹅腿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三千多人看了这场直播。
我关了手机。
三千人。上一世她做到过十万。
靠的就是这套剧本——穷，被欺负，但从不放弃。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烤炉上那些“鹅腿”，进价不到三块钱。
许婷婷的直播间火了。
三天，粉丝从几百涨到两万。“烤鹅腿女孩”上了同城热榜。
校园墙、表白墙、朋友圈全是她。
林棠在宿舍激动地喊：“婷婷你上热搜了！同城榜第八！”
许婷婷捂着嘴，眼泪掉下来：“真的吗？我……我没想到大家这么支持我……”
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谢谢所有人的善意，我会加倍努力，不辜负每一份信任。
评论区炸了。
“已转发！都来支持婷婷！”
“婷婷要不要开众筹？我们帮你凑学费！”
“那个室友出来道歉！”
有人@我：沈晚枝，你好意思吗？
我没回复。
晚上，林迟在教学楼门口堵住我。
他看见我就冲过来，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是不是为难婷婷了，为什么不买她的鹅腿？”
我差点气笑了：“我不买鹅腿就是为难她？什么时候流行强买强卖了？”
他声音大得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看。
“她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事，你却要羞辱她，你知道她这几天哭成什么样了吗？”
“她哭是她的事。”
林迟眼睛红了：“你怎么这么冷血？”
“婷婷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她爸生病，**一个人撑着，她靠自己赚钱有错吗？”
“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说那些伤人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个字戳中了她那颗敏感的心。
“林迟。”我说，“你知道她卖的是什么吗？”
“鹅腿啊，怎么了？”
“你有没有吃过？”
“拉肚子了吗？”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
“你撒谎。”
我嗤笑：“你也知道鹅腿有问题，那是劣质的鸭腿，却被她用重口味调料掩盖，当作贵好几倍的鹅腿卖。”
他下意识把手放下，脸涨红了。
“吃东西拉肚子很正常。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污蔑她卖假货。”
“你就是看不得她好！你就是嫉妒她靠自己也能火！”
“沈晚枝，你比她差太远了！”
我笑了。
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走廊里安静了。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那是他送的一周年礼物，我从来没摘过。
项链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我们完了。以后别来找我。”
“沈晚枝！”他在身后吼，“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没回。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