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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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看他。
“法律也规定,子女的赡养义务跟父母的财产处置有关。我爸把房子卖了钱花在别人身上,将来生病住院,你是他儿子,你掏钱?”
赵磊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王桂香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拽了拽我爸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老沈,你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爸气得直哆嗦,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沈听溪!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了你不行?我有桂香有小磊,我不稀罕你!”
我不稀罕你。
这句话砸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彻底散了。
行。
不稀罕就不稀罕。
我拎起包,拉开大门。
大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听着门板后面隐约传来的声音。
王桂香在劝,我爸在骂,赵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我爸居然笑了。
笑了。
我攥紧包带,指甲嵌进掌心里,有点疼。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靠住轿厢壁,按了一楼。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几下,我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妈三年前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剩我和我爸两个人。
现在他想凑个新的三口之家,随他去吧。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初秋的晚风裹着桂花香味扑面而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亮着,人影晃动,三个人影。
真热闹。
我笑了,低头给闺蜜苏棠发了条语音。
“棠棠,今晚收留我。”
苏棠秒回:“你又跟**吵了?”
“他要把房子卖了,娶个认识三周的女人。”
“操。”
苏棠只回了一个字。
但我知道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多少意思。
苏棠跟我从高中同桌到现在,多年交情,我爸什么德性她一清二楚。
三年前我妈查出胰腺癌,从确诊到走一共四十七天。
那四十七天里,我爸出现在医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说血压高了、头晕了、医院空气不好,然后匆匆离开。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他喝了半斤白酒,对着我**遗像哭了一场,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悲伤。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不擅长表达,他是根本没那么多悲伤可以表达。
苏棠住城南,两居室,一个人住,次卧常年给我留着。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煮好了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切了一盘酱牛肉。
“先吃,吃完再说。”
我坐下吃面,她坐在对面刷手机,没问我怎么了,也没安慰我。
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是我最需要的。
吃到一半,我爸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看了眼屏幕,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个。
第五个的时候,苏棠看了我一眼:“接吧,万一真有事呢。”
我接了。
“沈听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酒意,含混而暴躁,“你给老子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