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真正让我寒心的，不是刘志远信豆包。是他和周晴一起，把我的每一个建议都堵回来。
那天下午，亲家母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好，脸色发白，眼皮耷拉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拿出体温计一量，37.6度。
虽然不是高烧，但我伺候过这么多老人，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拖。长期卧床的老人，免疫力本来就差，一个小感冒都可能发展成**。
我赶紧去找刘志远。
“志远，老**有点低烧，我去给她煮点姜水发发汗，再观察一**温。”
刘志远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豆包没报警，不用管。”
“可是三十七度六——”
“妈，”刘志远打断我，“豆包连着老**的智能手环，体温、心率、血压都在监控。要是真有问题，豆包早说了。您别自己吓自己。”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吓自己。老人和年轻人不一样，低烧也可能是感染的信号，我们不能光看——”
“妈，”周晴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皱着眉头，“志远都说了豆包说没事，您就别操心了。豆包比人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周晴补了一句：“您那些经验，对付以前还行，现在有大数据了，不一样了。”
我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亲家母房间，我还是没忍住。我去厨房煮了一碗姜水，端进去想喂她喝。
刚走到门口，刘志远就追过来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
“煮了碗姜水，发发汗。”
“豆包说了，老人低烧不建议自行用药或偏方，应该以物理降温为主，多喝水就行了。姜水太刺激，对胃不好。”
我看着手里的碗：“这不是药，就是姜水——”
“妈！”刘志远的语气重了，“您能不能别总是自作主张？豆包的建议是经过专业医疗团队审核的，您一个人比得过人家一个团队吗？”
周晴站在刘志远身后，没帮我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懂了——别添乱了。
我把姜水倒了。
那天下午，我按时刻表给亲家母喂水、翻身、做活动。
她烧到了37.9度。
晚上女儿回来，我又提了一次：“周晴，你婆婆的体温一直在升，咱们得——”
“妈，”周晴没让我说完，“志远给我看豆包的记录了，老**的体温在正常范围内波动。您就别一惊一乍的了。”
我看了眼刘志远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条曲线，标注着“体温趋势平稳”。
可我用体温计量出来的数字，是37.9。
“那个体温计不准，”刘志远说，“腋**温计受环境影响大，智能手环的数据才是准的。”
我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亲家母烧到了三十八度三。
我一个人给她做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身子，一遍又一遍。
女儿和女婿的房间，灯一直没亮。
第二天早上，亲家母的烧退了。
刘志远看到豆包显示体温恢复正常，笑了笑：“妈，您看，豆包说得对吧？不用干预，自己就好了。”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自己好的”。是我一夜没合眼，一遍一遍擦出来的。
可是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看到这些。
他们只看到了豆包说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