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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府中没有挂白灯笼。

下人们各自做事,看不出半分异样。

看来,我的死讯还没有传回来。

我穿过前院,来到地下祭室。

裴照夜正坐在命盘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祭服,长发用玉冠束起。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色更加冷淡。

桌上放着两张红纸。

一张写着裴照夜。

另一张写着白蘅。

白蘅是他的小师妹。

也是他原本要娶的人。

裴照夜将两张红纸压在命盘中央,推演着婚期。

铜针转了几圈,最终停在来年三月。

他的眉眼稍稍松开。

我站在他身后,心口泛起一阵酸意。

“原来你已经等不及了。”

我说完才想起,他听不见。

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从长庚端着茶走进来。

“主上,沈姑娘今晚还没有回府。”

裴照夜连眼睛都没有抬。

“她是刑部仵作,留在衙门验尸也不奇怪。”

长庚犹豫了一下。

“可今日是十五。”

裴照夜手中的铜针停了。

每月十五,是换命契发作的日子。

我和他不能相隔太远。

否则便会同时遭受心脉撕裂之痛。

过去三年,无论衙门的事情有多忙,我都会赶在子时前回来。

裴照夜冷冷道:“还有一个时辰。”

“她若不怕疼,自然可以不回。”

长庚不敢再说,将茶放下后退了出去。

我忍不住看了裴照夜一眼。

三年前,我为了追查一具无名女尸的身份,来到城外的无妄山。

那具女尸的指甲缝里有一种银色泥土。

京城附近,只有无妄山顶才有。

我在山中寻找线索时,误入了一座**。

裴照夜就站在**中央。

他是大雍最年轻的巫师。

也是巫族选定的下一任祭司。

那一日,他正在借星辰之力压制命中死劫。

我闯进去时,**四周已经落下结界。

我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还以为裴照夜在**。

我拔出验尸刀冲上去。

他抬手挡住我。

刀刃划破他的掌心,也割伤了我的手腕。

我们两人的血一起落进命盘。

命盘当场碎裂。

一道红色契纹出现在我们的手腕上。

裴照夜脸色难看。

“谁让你进来的?”

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的师父赶来,告诉我们,那叫换命契。

契约一旦结下,二人的命数便会彼此纠缠。

我受伤,他也会疼。

他遭遇灾劫,我也会替他分担。

若想压住契约,只有结为夫妻。

否则每到月圆之夜,我们都会承受心脉撕裂之苦。

裴照夜不肯。

因为三个月后,他便要迎娶白蘅。

他试过许多方法**契约。

全都失败了。

第一次月圆时,我在刑部验尸房疼得昏死过去。

裴照夜也在**上吐了血。

第二日,巫族长老亲自进宫,请皇帝赐婚。

我就这样嫁给了裴照夜。

成婚那日,他没有穿喜服。

也没有与我拜堂。

他只让人将我接进西院,然后继续闭关。

我一个人在新房里坐到天亮。

第二日,我去见他。

他隔着门对我说:“沈微澜,我娶你只是为了压制契约。”

“除了裴夫人的名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知道他怨我。

所以我没有逼他。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他总会看见我的真心。

我替他整理巫族古籍。

为他缝补祭服。

知道他怕苦,每次送药都会偷偷放一小包蜜饯。

冬日祭天时,他需要赤脚踏过冰水。

我便提前将石阶一块块烧热。

可三年过去,他从未踏进我的房间。

甚至不许我靠近祭室。

因为祭室里放满了他和白蘅一起长大的东西。

我曾在他生辰那日喝醉,问他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不要问没有意义的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问过。

子时很快到了。

命盘上的烛火突然熄灭。

裴照夜捂住心口,脸色一白。

换命契发作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原本鲜红的契纹,已经变成了黑色。

裴照夜盯着手腕上的痕迹,眉头紧皱。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疼痛只持续了一瞬。

随后,换命契便彻底沉寂。

一个侍从忽然跑进祭室。

“主上,刑部送来一件东西。”

“说是沈姑**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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