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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回京,禁军便拦在宫门前。

萧问川站在长长的宫道尽头,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皎皎腹中的孩子没了。”

我停在台阶下。

“节哀。”

“她说,你送过安胎药。”

“我没有。”

萧问川盯着我。

“可药瓶上有凤仪宫的印。”

原来怀疑只需一只药瓶。

清白却要我自己从宫墙缝里找。

梁皎皎被人扶出偏殿,哭得站立不稳。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扫过她按在小腹上的手。

“别叫姐姐。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她哭声一滞。

萧问川闭了闭眼。

“皇后失德,即日起禁足凤仪宫。”

红线猛地勒进血肉。

血气冲上喉间,我硬生生咽下。

他下意识迈步,又停在梁皎皎身前。

我望着他。

“这次,也不是陛下的本意吗?”

我被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里,京城下了二十七天雨。

城南民房被冲垮,米价涨到平日三倍。

梁家趁乱囤粮,国库却还在等户部层层核验。

我隔着宫墙,把最后几道密令送往临州。

禁足最后一日,萧问川来了。

他瘦了许多,手里攥着一份查案折子。

“安胎药不是你送的。”

我没有回头。

“哦。”

“御药房的印被人换过。

朕会补偿你。”

我终于转身。

“梁家呢?”

他握紧折子。

“证据还不够。”

“梁皎皎呢?”

“她刚失去孩子。”

我笑了一下。

那孩子早已胎象不稳,御医断言难保。

梁家隐下脉案,等孩子没了,便拿一只假药瓶换皇后失德。

萧问川查到了药不是我送的,却仍不肯掀开梁家的遮羞布。

因为太傅**还替他压着半个朝堂。

我从枕下取出第三封和离书。

“臣妾要出宫。”

这一次,萧问川没有烧和离书。

纸被他攥出深深的褶。

“非走不可?”

我点头。

“为了顾逢春?”

我险些笑出声。

男人伤你时,总说大局要紧。

等你真要走,又觉得你一定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顾大人只爱修渠,陛下别污他清白。”

萧问川喉结动了动。

“那你为了什么?”

我解下凤印,放在他面前。

“为了活。”

窗外的雨停了。

宫墙湿得发黑,像一圈洗不净的旧血。

萧问川盯着凤印,许久才笑了一声。

“好。”

“朕成全你。”

第二日,废后和离的圣旨传遍京城。

三车金银停在凤仪宫前。

我一箱也没带。

只带走山河簿,和腕上那根即将断开的红线。

出宫时,梁皎皎站在城楼上。

“姜姑娘,出了这道门,可别后悔。”

我抬头。

“梁昭仪,后悔这种事,通常轮不到走的人。”

红线断开。

太庙的钟,碎了。

我离宫第三日,太庙长明灯灭了七盏。

第七日,黄河决口。

第十日,北境军营哗变。

第十五日,江南盐商拒缴税银。

不是我引来了灾。

是同命契断后,那些被我用命压住的腐烂,一夜之间全露了出来。

朝臣却只会骂我妖后,说我诅咒大晟。

司天监跪在丹墀下,声音发抖。

“不是诅咒。”

“皇后替大晟挡了七年灾。

如今契断,陛下该自己还债了。”

第一拨人带着金银到临州。

我让他们原路抬回。

第二拨人带着封后诏。

顾逢春拿去垫桌脚,桌子终于不晃了。

第三拨人带着禁军。

临州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百姓。

顾逢春扶着腰刀,冲城下喊。

“临州缺挖渠的,不缺抢人的。

谁敢进城,先下河挖三个月泥!”

禁军统领怒斥抗旨。

我走上城楼。

“告诉萧问川。”

“他若还想用兵逼我,就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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