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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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里打了第一行字。
“行。时间地点你定。”
赵主任秒回了三个字：“明天下午两点，剧组办公室。”
我回了一个字：“好。”
秦总最后加了一句：“我也在场。”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剧组办公室。
推开门，赵主任坐在会议桌对面，旁边坐着那个实习生。
秦总坐在另一侧，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很淡。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没主动开口。
赵主任先沉不住气，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假装客气：“程姐，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没必要闹成这样。底片你交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我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赵主任，你说的之前的事，具体是指哪件？是裁掉我助理？是把她的活全压给我？还是杀青宴上让实习生当众取代我的位子？”
实习生坐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盯着桌面不敢抬起来。
赵主任脸色僵了一下，马上又笑了：“那都是工作需要。小陈年轻有潜力，咱们做前辈的应该多扶持。你那时候不是也说好吗？”
“我说好，是因为我不想在杀青宴上跟你翻脸。”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是因为我同意了。”
秦总在旁边咳了一声，把笔放下：“赵主任，我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们翻旧账的。定妆照底片现在在程念手里，你要做的就是跟她达成共识。怎么达成，你自己想办法。”
赵主任嘴角抽了抽，转头看我，语气终于软了几分：“程姐，你说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小余复职，按正常标准补发三个月的工资。第二，那个实习生的岗位重新公开竞聘，小余如果愿意，她可以参加。第三，你在全组群里发一条消息，承认那天杀青宴上的安排有误，向我道歉。”
赵主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旁边的实习生忽然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程姐，你针对我就算了，凭什么让我重新竞聘？我进来是正规流程，我有合同的！”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正规流程？你叔叔和赵主任是高中同学，你入职的当天小余被裁。你把你的面试记录拿出来，我们当着秦总的面一起看看，是不是正规流程。”
实习生的嘴张开又合上，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程念！你别太过分！第三条我不可能答应！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五年，让我当众给你道歉？你做梦！”
我站起来，拎起包，语气从头到尾没变过。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主任，定妆照在我家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硬盘有三层加密，你找任何人都解不开。宣传期还有两个半月，你慢慢想办法。”
我转身往门口走。
秦总在我身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赵主任脸上。
“赵主任，刚才这段话，我会如实写进今天的会议纪要。如果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导致定妆照物料无法按时交付，所有违约金由你个人承担。”
赵主任的脸白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拉开门，头也没回。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实习生追出来，眼泪已经花了妆，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程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小余是被我挤走的。他跟我说的是正常岗位调整。”
我按下电梯键，没有看她。
“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之后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我看见她站在原地，眼泪流了满脸。
手机响了，是小余发来的消息。
“程姐，秦总给我打电话了，说我下周可以去面试。是你帮我的吗？”
我靠在电梯壁上，弯起嘴角。
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
“是你自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