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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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晏辞将那滴血珠，轻轻按在了云晏印上。
“嗡——！”
玉印震颤。下一刻，刺目的金光自印中爆发，冲天而起，与高空中翻涌的黑云悍然对撞！
雷声炸响。但不是云层中的雷。
是塔。
镇魂塔在轰鸣。
塔身上，那三百道暗金符纹逐一亮起，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眼眸。第三道符纹的裂痕处，金光最盛，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的，是与我掌心火焰同源的、灼热而神圣的气息。
“以吾血脉，唤尔真名。”晏辞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源自天地深处，“镇魂塔灵——听令！”
“轰隆隆——！”
塔身剧烈震动。一道模糊的、高达百丈的金色虚影，自塔顶缓缓升起。
那虚影身披战甲，手持巨戟，面容模糊，唯有双目之中燃烧着熊熊金焰，与晏辞掌心的火焰如出一辙。
“晏……晏氏战灵？！”一位须发皆白、一直沉默旁观的太上长老猛地起身，声音发颤，“传说竟是真的……镇魂塔内，真的封存着晏氏先祖的一缕战灵！”
李长老面如死灰。
晏辞小小的身影站在巍峨的战灵虚影之下，仰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容，轻声道：
“三百年前，先祖晏苍穹以身镇魔，神魂三分。一份入轮回，转世为吾师；一份化为此塔，永镇邪祟；最后一份……”
他看向那金色战灵：
“便是你。守护晏氏血脉，直至真火重燃的那一日。”
战灵虚影缓缓低头，金色的“目光”落在晏辞身上，又扫过我掌心微弱的火焰。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神魂发颤：
“血脉确认。真火已燃。镇魂塔***守护者——晏辞，你有何吩咐？”
晏辞指向李长老，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的同党：
“叛逆之人，私藏魔种，意图毁塔释魔，谋害老祖血脉。按祖训，当如何？”
战灵沉默一瞬。
巨戟抬起，戟刃指向李长老。
“当诛。”
“不——！！！”
李长老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周身魔气再也不加掩饰地疯狂涌出！他的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双目彻底化为猩红。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他双手结印，猛地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浓稠如墨的漆黑。那黑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符纹，一闪而逝，没入下方大地。
不，不是大地。
是镇魂塔的塔基。
“他在强行引动塔底魔头的本源魔气！”有长老骇然惊呼，“他要同归于尽！”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塔身各处响起。一道道裂痕蛛网般蔓延，暗金色的符纹明灭不定，塔内传来低沉而疯狂的嘶吼与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脱。
“老魔要出来了！”
“快加固封印！”
“不行！符纹被魔种污染，阵法失效了！”
慌乱中，晏辞却异常平静。
他抬头看向战灵虚影：“还能镇多久？”
战灵的声音带上一丝凝重：“魔种污染了核心符纹，塔灵之力正在被侵蚀。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半柱香都不到。
晏辞点点头，转身看向我。
“凌霁。”
“弟子在。”
“怕死么？”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映着金焰的、过于冷静的黑眸，忽然笑了。
“怕。”我说，“但更怕眼睁睁看着小师叔祖死。”
晏辞也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属于七岁孩子的、干净的温度。
“好。”
他伸出手，小小的、冰凉的手，握住了我那只焦黑溃烂、却缠绕着微弱金焰的右手。
“那跟我一起，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的血，”他盯着我掌心那簇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焰，“能烧穿这三百年的封印，也能烧尽那魔头三百年的怨。”
“可我的火焰太弱了……”
“不弱。”晏辞摇头，“你只是不会用。”
他握紧我的手，一股温和却浩大的力量，自他掌心渡入我体内。那力量引动了我血液中某种沉睡的东西，我掌心的金焰“轰”地一声暴涨，从微弱火苗化为冲天火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