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我在尸山血海里发现了谢不言。
当时他浑身是伤,身旁散落着几十具死状诡异的**。
那些人有的扭断了脖子,有的亲手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而谢不言躺在**中间,手中还缠着染血的银线。
我本该杀了他。
可我探到他的鼻息时,还是将他背回了军营。
军医不敢医治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我便亲自为他清理伤口。
就在我替他拔出胸口的断箭时,一根银线忽然钻进了我的手腕。
它顺着血脉一路向上,最后缠住了我的心脏。
谢不言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掐住我的脖子。
“谁让你碰我的本命丝?”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谢不言出身傀儡门。
每一位傀儡师成年后,都会炼出一根本命丝。
这根丝只会选择一位与主人性命相连的人。
一旦结契,便不能再与旁人成婚。
否则双方都会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谢不言原本已经与师姐温如霜定下婚期。
因为我,一切都毁了。
他试遍了所有方法,也无法斩断本命丝。
最后,他只能娶我。
成亲五年,他住在西院,我住在东院。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踏入西院半步。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待他足够好,总有一日能让他放下芥蒂。
他畏寒,我便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最好的银炭。
他不喜欢军营里的饭菜,我便在出**中学着做江南菜。
他每次使用傀儡术后都会头痛,我翻遍医书,替他调配安神的香料。
可他从未领情。
有一年,我带回一坛埋了十年的梨花酿。
他看也没看,便将酒坛摔碎。
“温师姐从不饮酒。”
“顾昭宁,你永远也比不上她。”
我那时只是笑着蹲下来,亲手收拾满地碎片。
如今想来,我确实很可笑。
谢不言抵达北狄王庭后,主动求见太子拓跋珩。
拓跋珩早已听闻他的名号,亲自出城迎接。
“谢先生真愿意为我北狄效力?”
谢不言淡淡道:“顾昭宁已经死了,我在大梁再无牵挂。”
“听闻太子想攻破雁回关,我可以助你。”
拓跋珩眯起眼。
“你想要什么?”
“我要大梁**。”
谢不言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我飘在他身旁,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他竟恨我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镇守雁回关,所以我死后,他便要亲手毁掉那座城。
拓跋珩很满意,当即将他奉为座上宾。
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谢不言命人送来一具战俘的**。
那人已经死了三日,身体都开始腐烂。
谢不言只动了动手指,**便从地上爬起来,拔刀割断了自己的头颅。
满殿寂静。
拓跋珩大笑出声。
“好!”
“有谢先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谢不言提出,要用北狄战死的士兵打造三千傀儡军。
不知疼痛,不惧生死。
即便被砍断手脚,也能继续冲锋。
拓跋珩立刻答应,还命令北狄各部将**全部送来。
从那日起,谢不言将自己关进一座废弃宫殿。
他剖开**,把一团团黑丝塞进他们的胸腔。
随后又让北狄皇族依次献血,说只有尊贵的皇族之血才能令傀儡变得更强。
太子、亲王、皇孙,甚至北狄皇帝都送来了鲜血。
可我分明看见,当鲜血落在黑丝上的那一刻,一根根暗红色的线从傀儡胸口生出。
它们穿过层层宫墙,缠上那些皇族的心脏。
谢不言不是在做普通傀儡。
他在织一张网。
一张笼罩整个北狄皇室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