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理喻?”
我看着多吉那张熟悉的脸,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
“多吉,她肩上披的是沙图什。”
我指着朵兰那条在风中飘动的披肩,声音没有起伏。
“在可可西里,携带疑似藏羚羊绒制品出卡,我有权扣留。”
多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沙图什,你从哪个地摊文学上看来的词?”
他一把将朵兰拉到自己身后。
“这条披肩,是我前天陪朵兰在古玩市场买的。”
“老板亲口说是仿古的羊绒,你懂什么叫羊绒吗?”
朵兰躲在多吉身后,眼眶微微泛红。
“卓玛,我真的是自然摄影协会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是我的采风申请,我常年做环保公益,怎么可能碰盗猎的东西?”
几个围观的采风团队成员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朵兰老师可是拿过国际摄影奖的。”
“人家一条披肩好几万,你一个售票员懂什么材质?”
“赶紧放行吧,我们还要赶下一个取景地呢。”
**完全倒向了他们。
年轻的协查员站在我身后,急的满头大汗。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碍于保密规定,不能当众叫我桑队。
他只能用隐蔽频道按下了呼叫键。
风越来越大。
我胃里感到一阵反胃恶心,孕早期的反应让我脸色发白。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身体晃了一下。
多吉的眼神变了。
他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扶住我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透过冲锋衣传过来,带着我熟悉的力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高反又犯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紧张。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塞进我手里。
“先喝口甜茶,你体质差,别在风口站着。”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语气哄我。
“卓玛,听话。”
“我拿我的人格担保,朵兰绝对不可能碰那种东西。”
“你现在把手放下,别让我在朋友面前难堪,晚上我关了客栈,好好陪你。”
他在哄我。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客栈刚开业那年,我结束抓捕任务,满身是伤的回去。
我骗他是骑车摔的。
他一边心疼的给我上药,一边说,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信我。
可现在,他信朵兰的人格,却不信我六年的专业判断。
“风太大了。”
朵兰在旁边打了个冷战,轻轻咳嗽了一声。
多吉立刻松开扶着我的手。
他转过身,自然地替朵兰拢紧了那条披肩,甚至帮她扣上了领口的扣子。
“去车里等,别冻着,”他声音温和。
我的手悬在半空。
保温杯里的甜茶撒在手背上,烫得通红,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可以敏锐地发现我不舒服。
也可以在下一秒,把原本属于丈夫的温柔,毫不犹豫的转移给别人。
“多吉。”
我把保温杯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人格,在这里一文不值。”
多吉猛地回头,眼神骤然转冷。
“卓玛,最后一次。”
他再次握住我的手腕,声音放的很低,带着警告。
“现在让她走,别逼我当众跟你吵。”
我看着他。
心口那一丝残存的酸涩,随着冷风一吹,已经彻底消散不见了。
我缓缓抽回手。
转身走向设卡台。
在多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封卡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无人区的风声。
红白相间的横杆重重落下。
“所有出口封闭。”
我转过身,看着多吉和朵兰。
“人和背包,一个都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