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接了三份手工活。
白天上班,晚上回到杂物间串饰品、绕金属丝。我不敢停。
我的工资大半被陆行简用各种名目扣走,剩下的钱不够租房。
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攒够押金和律师费。
周五晚上,手机弹出公司人事部的通知。
我获得了下个月的外派进修名额。
那是我熬了两年才争取到的机会。
进修结束后,我能调离陆行简所在的部门,工资也会提高一截。
我盯着通知看了很久,指尖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只要撑过这个月,我就能拥有离开的底气。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
陆行简拿着另一份通知走进来。
“外派名额改成许蔓了。”
“她学历一般,这次进修对她帮助更大。你经验够,不差这一张结业证。”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塑料凳。
“那是我的名额。”
“我知道。”
“你知道,还替我放弃?”
“我已经和人事说好了。”他弯腰扶起凳子,“下次有机会,我优先考虑你。”
可变更表上,我的名字被一道黑线划掉,旁边是许蔓两个字。
“把名额改回来。”我按住那张表,“明天上班前改回来,我们之间还有得谈。”
“别把家里的情绪带到公司。”
“是你先把婚姻里的偏心带进公司。”
陆行简抽走表格。
“许蔓需要成长。我让你把这次机会让给她,不是要毁掉你的前途。你在公司待了五年,少一次进修不会怎么样。”
“她少住一次海景房,也不会怎么样。”
“你又绕回钱上了。”
他揉了揉眉心,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
“算我买你的名额。拿去买菜,别再接这种伤手的活。”
那一瞬,我竟然真的动摇了一下。
他看见了我手上的伤。
他还记得我怕疼。
可那张钞票压在报名资料上,像给我的五年工作标了价。
一百块。
我弯腰捡起来,用纸巾仔细擦去上面的灰。
陆行简神色缓和了些。
“这样才对。你一直比许蔓懂事,等她站稳脚跟,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偿?”
他顿了一下。
“年底带你出去旅游。”
“用谁的钱?”
“当然AA。”
我把那张钞票折好,收进钱包。
“好。”
他大概以为我接受了,转身离开杂物间,还替我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客厅传来他教许蔓填表的声音。
语气耐心,连每一项该写什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结婚第一年,我准备资格**,他也这样陪过我。
那时我们租住在城郊,他每晚接我下课,舍不得打车,便骑一辆旧电动车。
冬天风大,他把唯一的围巾系在我脖子上,说等我考过了,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他妻子有多优秀。
现在,我的资格被他送给了别人。
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钟念发来消息,说已经帮我联系好邻市一家业内顶尖公司的面试。
对方看过我的履历,只要我带齐学历证书和核心资格证,明早就能参加面谈。
我立刻回复:“我去。”
客厅里,许蔓笑着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陆行简安慰她:“不会才要学。有人给你让路,你只管往前走。”
我低头拆掉做到一半的手工饰品。
金属丝从伤口里滑过去,我没有停。
这一次,我也要给自己让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