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弥音最终告诉容澜,**归墟中流传着一种禁术。
鲛人每百年可以凝结一颗命珠。
一生最多九颗。
每失去一珠,便会折损十年寿命。
倘若以九颗命珠点亮归墟**,再以施术者性命献祭,或许可以强行召回亡者的魂魄。
但这只是一个传说,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弥音说完,容澜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他终于会放弃。
下一刻,他却抬手按住心口,淡蓝色的光芒穿透他的胸膛。
容澜闷哼一声,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缓缓凝聚在他的掌心。
珠子离体的刹那,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惊慌地扑过去。
“容澜!”
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也碰不到。
弥音一把扶住他,神色震怒。
“我只是告诉你有这种禁术,没让你现在凝珠!”
“九颗命珠要留到归墟**。”
“这一颗不是用来复生。”
容澜擦去唇边的血,屈指将命珠弹入月贝。
“她的尸身已经离魂三个月,再没有东西护住她的魂魄,即使找到禁术也来不及。”
命珠融入我的眉心。
温暖的蓝光包裹住魂魄。
一直束缚着我的无形力量突然消失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沉尸的海域。
却仍旧只能跟在容澜身边。
弥音看着他,目**杂。
“你不是一直怨她夺走鲛珠,害你无法回到**吗?”
“现在她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容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他带走月贝,再未回头。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阵酸涩。
是啊。
他为什么要救我?
或许只是鲛族祭司的骄傲作祟。
他认定我的命属于他,自然无法接受我死在别人手里。
容澜把月贝藏进临海的一座石窟,又独自回到沈家曾经停放官船的港口。
那里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镇海侯府被定罪后,父亲掌管的水师营地也被萧承璟查封。
曾经跟随父亲的部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容澜站在废弃的码头上,取出一只海螺。
海螺中传来父亲的声音。
“若我三日后没有回来,便将此物交给照棠。”
“告诉她,不要相信沈明姝。”
我浑身一僵。
这是父亲留下的传音螺。
容澜将海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随后,他跳入海中。
我跟着他潜进一片遍布暗礁的海域。
海底沉着一艘断成两截的官船。
这艘船我认得。
一年前,**拨往东南的十万石赈灾粮在海上失踪。
萧承璟声称官船遭遇风暴,船上无一人生还。
父亲却始终怀疑这件事另有隐情。
容澜在沉船中寻找许久,最后从一具船工遗骸下翻出一只铜匣。
匣中放着一本账册。
纸张经过桐油处理,并未被海水毁掉。
上面记载着赈灾粮真正的去向。
萧承璟当年还是太子,为了筹集夺位所需的银钱,命国舅暗中勾结海寇,将赈灾粮转卖到别国。
为了灭口,他们凿沉官船,害死了船上三百余人。
父亲查到线索,正要将证据交给先帝。
萧承璟便先下手为强,以龙袍和伪造的密信诬陷沈家谋反。
容澜看完账册,指尖一点点收紧。
冰冷的海水突然开始翻涌,附近的游鱼惊慌逃窜。
我知道,他生气了。
容澜的情绪一旦失控,就会影响周围的潮汐。
成婚第三年,我曾被一个醉酒的官家公子纠缠。
容澜路过时什么也没说,只冷着脸带我回府。
第二日,那名公子乘船游湖,湖面却无故掀起巨浪。
他被卷进水中,险些丢掉半条命。
我问容澜是不是他做的。
他一边擦拭银刀,一边淡淡道:“一个肮脏的人类,也值得我动手?”
我当时相信了,如今想来,好像并不是那样。
容澜合上账册,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
“萧承璟,你最好活得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