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新郎？”
“清秋，别闹了。”
顾远山轻笑了一声，没有把我的最后通牒放在心上。
“你跟了我八年，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你许清秋是我顾远山的人。除了我，今天谁敢娶你？”
他说的是实话。
顾远山是厂长，厂里一半的人都坐在礼堂里等着。
县里的领导、厂里的干部，谁不得给顾家几分薄面。
没有哪个男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这个茬。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
“远山，谁的电话呀？”
他快速低了声：“乖，别耍性子，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电话断了。
看着梳妆台镜子里，化着精致新娘妆的自己。
顿时觉得这宽敞的贵宾化妆间，冷得让人发抖。
这时，有个厂里的女同志走进来，递给我一个帆布挎包：
“清秋，赵昕的包落在椅子上了，你一会儿拿给她呗。”
我鬼使神差地翻开包。
里头除了半包牡丹香烟和一盒粉饼，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传呼机。
屏幕上，一条新消息还没消下去：
顾远山：清秋好像不高兴了，你们谁去看看？
我手指顿了顿，没动它。又一行字紧接着跳出来：
赵昕：我去吧。马上要交换戒指了，别让小棠姐等急。
然后是第三条：
许卫东：辛苦了，回头让顾远山给你封个厚红封。
我把传呼机原样放回包里，抬起左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顾远山曾说，婚戒是他托人从省城请老师傅打的，用的纯金。
要保留到典礼的最后一刻，由他亲自为我戴上。
现在看来，那枚戒指，此刻或许正戴在苏小棠的手上。
不到两分钟，换衣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赵昕提着那件我亲手给她扯布缝的伴娘红裙子，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
“清秋！谢天谢地你妆都化好了！”
“刚才车半道上爆了胎，后面又堵上了，整条路都动不了。顾远山急得直跺脚，他留下来处理，让我先过来陪你。”
赵昕一边说一边摆手让我坐好，又扭头冲门口喊了句：
“小周，去给新娘子倒杯热茶来！”
然后她转回来，拉起我的手，语气放软了三分：
“清秋，你可千万别跟顾远山置气。他为了这场婚礼，厂里的事全撂下了，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刚才在路上急得脸都白了。”
“这种突发状况谁也料不到，等他来了，你多少给他个台阶下，成不成？”
这就是我的好闺蜜。字字句句都是替顾远山开脱。
字字句句都把我往“懂事大度”的架子上赶。
我由着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平静地说：
“我没生气。我会在这儿等。”
赵昕明显松了口气，转身走出去借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
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了化妆间。
“放心吧，搞定了，她不会闹的。”
“还说什么换新郎，笑死我了，她这么恋爱脑，巴不得这辈子都跟顾哥锁死好吗？”
“只要我随便找个借口，她连怀疑都不带怀疑的，乖得像条狗。”
“要我说，小棠今天穿的那条红裙子才漂亮。相比之下，许清秋身上又土又旧的大红衣裳，啧啧，真是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