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所处的空间寸寸破碎，又飞快重组。
大平层变成逼仄压抑的地下室。
砖墙上贴着他和许灿灿早已沾满油污的结婚照。
说是结婚照，但更像是随手拍出的双人照。
照片上的两人，脸上的笑意也分外勉强。
原本瘫坐在地捂着肚子痛呼的许灿灿。
那张脸已经变回了她自己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再找不到一丝血迹的裙摆，忽然尖叫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傅槿安也为这不可思议的变故愣神片刻。
他猛地垂首看向掌中的手机。
可无论他怎么翻，都再没有找到刚才那条短信。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他身上量身定制的西装不知何时变成了洗得发白的衬衫。
连姜忆曾经戴在他手上的戒指也不知所踪。
姜忆……
仿佛想到什么，他猛地起身，就要冲出家门。
但下一瞬，他脚步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他错愕地摸向自己的右腿。
那里空空荡荡。
他怔怔地看向放在木板床边的假肢。
仿佛预感到什么，脑袋“嗡”地一声。
顾不上身后崩溃尖叫的许灿灿。
他生疏地安好假肢，不顾一切地冲向医院。
可当他正要进入姜忆所在的病房，却被护士拦住。
“先生，未经病人允许，请勿擅闯病房。”
傅槿安脸色难看。
“你新来的？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姜姜又是我老婆，我怎么不能进去？”
此话一出，护士仿佛看疯子般打量他。
“我在这家医院十年，从未见过你。”
“而且里面的女士虽然姓姜，但却是沈教授三年前风光迎娶的**，根本不可能是你老婆。”
就在这时，病房门陡然打开。
看清门后女人清丽熟悉的脸庞，傅槿安狠狠松了口气。
“姜姜，你醒了怎么不告诉我，还安排这些恶作剧来吓我……”
可他的话没说话，便在看见女人眼里的陌生僵住。
“傅槿安？好久不见。”
女人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失态，短暂的讶异后，冲他礼貌微笑。
“十年前你和灿灿结婚后就没了消息。”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见到你。”
傅槿安的脑子几乎成了一团乱麻。
他看着女人望向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片生疏。
他心口一痛，可没等他说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姜姜，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
男人注意到他，迟疑地向姜忆询问。
“这位是？”
姜忆亲昵地挽住来人的手臂，冲他笑了笑。
“一位朋友。”
“手续办好了的话，那我们走吧。”
男人笑着答应，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离开前，两人朝傅槿安点点头。
姜忆仿佛真的将他当做了一个久别重逢，简单寒暄后就礼貌告别的故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
傅槿安攥住她的手腕，沙哑开口。
“姜姜，你真的不记得我们经历过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