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他来找我，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是她做的，是她泄露的方案。”

“她利用我替她挡了那么久……我信了她那么久……”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男主天天晚上抱着女主留下的枕头哭到半夜，枕头都湿透了。

求求女主回头看看吧，这次他是真的后悔了。

回避型依恋的人一旦开始黏人，就是动了真感情啊！

男主还把那张照片挂在墙上，他是真的很爱女主，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

弹幕出现的越来越多，刷的越来越快，仿佛中了某种病毒。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眼前那些弹幕忽然全部变成了乱码。

与此同时，我的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陆承旭看见我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知夏？你怎么了？”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我看见陆承旭的手腕内侧正微微闪着光。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发酸，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陆承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轻轻发着抖。

他看到我睁眼，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知夏……你终于醒了……”

我盯着他。

后脑还在隐隐作痛。但有些东西忽然就清晰了。

“陆承旭，那些弹幕，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

他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那短短一秒的停顿，已经足够让我知道答案了。

我没哭。

那五年把眼泪都流干了，此刻我的眼眶干涩得发疼，***都掉不下来。

“你在我脑子里装了什么？”

陆承旭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是之前公司的实验产品，植入式情感引导芯片，可以监测目标对象的情绪波动，同时投射预设的引导文本……”

我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你把它用在了我身上。”

他闭了闭眼，泪水从他眼角滑下来。

“当初，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不敢主动追求，所以给你安装了芯片……”

我的思绪回到很久之前。

怪不得。

怪不得在我见过几次陆承旭后，弹幕就出现了。

他们说我和他是这本书的男女主，引导我去追他。

一开始我也不信。

可从他连着说对了陆承旭的喜好后，我真的信了。

我也真的以为，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陆承旭的声音发抖。

“一开始……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你更爱我……可是后来……”

后来，陆承旭逐渐尝到了甜头。

他从暗恋者变成了被追求的人，他利用弹幕，一次次将我困住，为自己的忽略找借口。

整整五年，他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我一根一根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陆承旭红着眼看我。

“知夏……”

“别碰我。”

我下床穿鞋，手一直在抖。

陆承旭伸手想来扶我，被我狠狠甩开了。

“陆承旭，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被我这段话定在原地，再也没有说话。

一滴眼泪落下来。

我转身就走。

陆承旭没有追上来。

三天后，我向**机关提交了完整的证据材料，以及我私下拿到的芯片植入记录。

陆承旭被捕那天是个晴天。

他没有狡辩，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站在**对面的天桥上，看着他被押进**。

他上车前忽然回过头，往天桥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我的脸。

但他的手在背后比了一个手势，是以前我们还没在一起时，商量好的手势。

他说以后惹我生气，就比这个手势。

后来他再也没有比过，因为弹幕会帮他解释。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的后脑已经不再疼了。

那枚芯片在**机关取证后被安全摘除，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看不见一条弹幕。

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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