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去酒店取回婚礼用品。
宋予晴比我先到。
她把能退的酒水、礼服和宾客送来的礼物分好类,快递单贴得整整齐齐。
见我进来,她把一条银链塞进我左手。
“这条手链给你。无论你原不原谅明修,我都站在你这边。”
手链上那颗旧贝壳,是高中时我们一起在海边捡的。
那年她替我赶走欺负我的同学,自己挨了处分。
她曾真心护过我。
却也真心希望我的新郎追出去陪她。
我把手链放回桌上:“予晴,别再拿旧情分抵今天的账。”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贺明修赶来后,接过所有箱子,又看见我的鞋带松了。
他放下东西,蹲在我面前重新系好。
“你手受伤了,别逞强。”
大学开学那天,他也这样替我系过鞋带。
宋予晴举着伞,在旁边笑着催我们快点。
那时我以为我们三个人亲密得让旁人羡慕。
如今再看,那些回忆里早就划好了位置。
他们并肩,我在后面追。
婚庆负责人让我们进宴会厅确认**板的拆除情况。
固定架被工人松开一半,旁边散着装饰珠和破裂的亚克力板。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宋予晴短促地叫了一声。
贺明修离我更近,肩膀却越过我,直接扑向她。
他把宋予晴护进怀里,用后背挡住倒下的支架。
他的肩膀撞到我。
我脚下踩中装饰珠,摔向破裂的展台。
缝过针的右手撑在地上,疼痛从手腕窜到手肘。
小臂被亚克力边缘划开,血滴在地面上。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能起身。
贺明修先检查宋予晴的头和肩膀。
确认她没受伤,他才回头。
“安然!”
他冲过来抱我,我疼得全身绷紧,咬着牙挤出一句:“别碰我。”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道歉。
“我没看见你摔倒。”
“我以为你站得远。”
“安然,你骂我,别不说话。”
我靠着车窗,伤口一下一下跳着疼。
我相信他是真的没看见我。
因为危险落下时,他的视线里只有宋予晴。
检查结果是右手轻微骨裂,需要固定三周。
医生盯着贺明修:“她昨天刚缝针,今天怎么又进了拆卸区?”
贺明修站在诊室里,答不上来。
宋予晴缴完费回来,眼睛又红了。
贺明修伸手想扶她,她躲开了。
“你刚才离安然更近。”她盯着他,“为什么先救的是我?”
贺明修揉了揉额头:“你怕高空坠物,我听见你叫,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我咬住口腔内侧,把那点哽咽压回去。
这句话比权衡后的放弃更伤人。
护士给我打石膏时,南城店长打来电话。
“许安然,你的手伤会影响入职吗?”
门外,贺明修正低声责怪宋予晴不该靠近拆卸区。
宋予晴回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们连争执都熟得旁人插不进去。
我收回视线,平静回答:“不影响,我会准时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