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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旧院一期改造完成。
院墙保留了原来的青砖,废弃木料被做成长桌,墙角种下两株白兰。
老师替我办了一场小型项目交流会。
有人问我为什么选白兰。
我说:“它不靠浓烈的味道留住谁。开了就是开了。”
交流会快结束时,贺闻州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进去。
身上还是惯常的深色衬衫,只是瘦了很多。
客人散去后,他将一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婚房评估报告、共同账户流水和财产分割方案。
婚房归我,剩余贷款由他偿还;婚内存款平均分割;公司婚内收益按照律师核算的范围补偿。
数额比我的律师提出的更多。
“我不需要你多给。”
“不是多给。”
他看着我。
“首付款里有你的婚前存款。公司最难的时候,你也拿过钱,还替我做了很多本该付费的工作。”
他望向工作室墙上的介绍牌。
上面印着:
“主设计师:顾婉清。”
“我很久没见过你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你很久没问过我在做什么。”
贺闻州眼眶微红。
“我翻到账本才发现,公司第一份方案是你改的,第一批客户也是你陪我见的。”
“我一直以为,后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可那个家,还有我的公司,最开始都是你托起来的。”
我合上文件。
“让律师核算。该多少就是多少。”
“好。”
他第一次没有替我做决定。
院子里安静下来。
贺闻州看着墙角的白兰,低声说:
“我搬去客房住了。”
“就是你那晚睡的房间。床垫很硬,窗户也关不严。我住了一晚就觉得难受,可你烧着住进去时,我没有看过一眼。”
“唐栀走以后,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打开冰箱,看见每一盒药都贴着日期,那些东西都是你标记的。”
这些迟来的醒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婉清,我不是因为没人照顾才想你。”
他声音发哑。
“我是走到每一个地方,才发现哪里都有你。可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所以呢,”我说。
他眼里浮起微弱的期待。
“别再纠缠我了。”
那点光一点点熄灭。
我将文件袋还给他。
“下周调解见。”
贺闻州没有接。
“如果我签了,是不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不签,也没有。”
他手指一颤。
我把文件袋放到石桌上,转身去收拾图纸。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院门才被轻轻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