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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达南方那座沿海城市时,空气温热潮湿。
分公司在新区,离我租的公寓只有三站地铁,公寓是老小区,但房东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种满了绿植。
“小伙子一个人来这边工作?”房东是个热情的阿姨,帮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
我点点头。
“一个人住,凡事多留心。”她递给我一串钥匙,“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厨房里我给你留了些米和鸡蛋,今天先对付一顿。”
我道了谢。
房东走后,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自由。
这里没有**剂,没有术前检查单,没有需要计算的手术周期。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从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空气里有楼下早餐铺飘来的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我不用再在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吃掉那些为了配合治疗而准备的无味早餐。
新的工作环境很忙碌,但同事之间关系简单。
午休时,部门的同事小陈给我带了一份午餐。
“看你昨天点的都是清淡的,这家粤菜馆的蒸鱼不错,你尝尝。”
我有些意外。“谢谢,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昨天吃饭时看你一直在挑辣椒啊。”小陈笑得爽朗,“小事。”
一件小事。
可是在过去八年里,林微夏只记得纪辰胃不好,却忘了我早就因为一次次的**反应而变得口味清淡。
我开始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
周末不再等一个或许会来的问候,而是报名了附近社区大学的摄影课。
我买了新相机,在城市的街头巷尾游走,拍下落日、老街、奔跑的孩子和打盹的猫。
房东阿姨来收房租时,看到一墙的照片,赞叹道:“拍得真好,生活看起来真有意思。”
我笑着回答她:“正在学着找回一点意思。”
我不再失眠,身体的虚弱和术后的不适慢慢消退。
一天晚上,大学同学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犹豫。
“景谦,你……看到林微夏的朋友圈了吗?”
“没有。”
“她和那个学生,好像公开了。”
“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等我的追问。
“景谦,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正在修剪阳台上的绿植,剪掉一片枯黄的叶子,“刚刚学会给花换盆,长得不错。”
挂掉电话,我点开微信。
找到了那个几乎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头像,删除了。
我拿起相机,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城市的夜色很美,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照片的角落,是我自己的影子。
清晰,而完整。
我忽然明白,被好好对待,并不需要用一次次取悦和忍耐去交换。
离开她,不是为了让她后悔。
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够重新呼吸。
晚上,新同事约我一起去附近新开的一家书店。
我站在一排排书架前,看着那些关于旅行、艺术和心理学的书籍。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我身侧响起。
“你也喜欢摄影?”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和我刚刚看过的一样的摄影集。
她指了指我胸前挂着的相机。
“看你的镜头,应该是拍纪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