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母离开后，项目进入最忙的阶段。
第一次中期汇报，我得了全组倒数第二。
评审老师指出，我的选题范围太大，数据采集也存在明显偏差。
投影关闭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走出教室，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
“她不是选拔第一吗？做出来也就这样。”
“可能笔试比较会考吧。”
我脚步一顿。
那一刻，妈妈发来的消息又在脑海里响起。
外面优秀的人多得是。
你早晚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没有回宿舍，抱着电脑在楼梯间坐了很久。
苏遥找到我时，我正准备删除整个项目文件夹。
她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疯了？”
“方向错了，继续做也没有意义。”
“方向错了就改方向。”
“只剩二十多天。”
“那就做二十天能做完的内容。”
苏遥在我旁边坐下。
“周宁，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一次成功，才证明你离开家是对的？”
我怔住了。
“你把这个项目当成了刮刮乐。”
她指了指我的电脑。
“要么中大奖，要么一无所有。可评审不是**妈，老师说你数据有问题，不代表他们觉得你这个人不行。”
我望着黑下去的屏幕。
原来直到现在，我仍然活在那五张票里。
做得好，我才配吃饭。
拿到成绩，我才有资格离开。
一旦失败，我就该回到父母身边，承认他们说得都对。
可顾老师明明告诉过我，研究不是刮奖。
人生也不是。
第二天，我主动找到评审老师，请他重新分析我的项目。
他没有替我修改，只给了三个建议。
缩小研究范围。
放弃无法验证的数据。
重新设计对照组。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
但这一次，我不再靠饿肚子节省时间。
早上吃鸡蛋和粥。
中午点一份有肉的套餐。
晚上再忙，也会和组员轮流去食堂打饭。
项目补贴到账那天，我把其中两千存进调研账户，其余按顾老师建议列出预算。
没有转给妹妹。
也没有交给父母保管。
每一笔钱，都花在它本来应该去的地方。
最终答辩那天，我没有拿第一。
我的项目获得了三等奖。
证书只有薄薄一张，奖金也只有一千元。
宣布结果时，我却比选拔通过那天更高兴。
因为这个结果不是谁提前印在纸上的。
中间有失败，有改动，也有我真正付出的努力。
顾老师问我：
“没拿一等奖，失望吗？”
“有一点。”
我老实回答。
“但我知道下一次应该怎么做了。”
她笑着点头。
“这就够了。”
闭营仪式结束后，其他学生陆续被父母接走。
苏遥的妈妈提着两大袋水果，招呼我一起吃晚饭。
我正要拒绝，苏遥抢先说：
“先**，不要钱，也不用给我讲题。”
**妈笑着拍了她一下。
“哪有请同学吃饭还提前谈条件的？”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顾老师从身后走过来。
“去吧，吃一顿饭不代表你欠下了一辈子。”
我跟着她们去了餐厅。
苏遥妈妈不断给我们夹菜，问起项目时，也没有比较谁的奖项更高。
吃完饭，我认真向她道谢。
苏遥妈妈摆摆手。
“一顿饭而已，下次想吃再来。”
我没有追问下次要拿什么交换。
只是第一次，坦然地说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