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清北大学报到那天，我没有让父母送进宿舍。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独自走过长长的宋荫道。
九月的风吹在脸上，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真的属于自己。
宿舍四个人来自不同省份。
舍长许圆圆热情得像小太阳，见面半小时就拉着我们交换零食。
睡我对床的陈佳是竞赛生，说话快，走路也快。
另一个室友周宁喜欢摄影，报到第一天就拍完了半个校园。
她们不知道陆砚，也不知道那个曾经围着陆砚打转的孟昭昭。
在这里，我只是我。
军训结束后，学院举行新生选拔。
我凭借高中做过的项目，进入了实验室。
指导老师姓顾，是学校出了名的严厉。
第一次开组会，他把我的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以前的我大概会难过很久。
那天晚上，我却抱着电脑改到凌晨三点。
因为我第一次发现，被指出不足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有人用爱和习惯把你困在原地，让你以为放弃前途是一种深情。
我把全部精力放进学习。
大一上学期，我拿到专业第一。
大一下学期，我跟团队参加全国大学生创新竞赛。
项目方向是防止重要教育账号被非法登录和篡改。
灵感来自我的高考志愿。
第一次路演时，评委问我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
我停顿两秒，笑着回答。
“因为我差点成为受害者。”
项目最终拿了一等奖。
颁奖照片登上学校官网后，陆砚换了三个号码给我发消息。
第一个号码说恭喜。
我拉黑了。
第二个号码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还是拉黑。
第三个号码只发来一句话。
“孟昭昭，我想你了。”
我盯着那六个字，没有一点波澜。
许圆圆凑过来，看见消息后啧了一声。
“前男友？”
“没谈过。”
“没谈过就这么阴魂不散？”
“算是以前认识的人。”
她拿过我的手机，熟练地帮我拉黑。
“旧人就该待在旧通讯录里。”
我笑了。
这个道理，我竟然到十八岁才学会。
大学第一年寒假，我没有回家。
顾老师接了一个公益项目，需要人去西北地区做实地调研。
我主动报了名。
项目组里还有一位大我两届的师兄，周既白。
他是那种话不多，却能把每件小事处理得很妥帖的人。
去调研点的路上，我晕车得厉害。
他没有围着我问东问西，只递来一瓶温水和一颗薄荷糖。
下车后，他把我的设备箱接过去。
我说不用。
他说：“你脸都白了，别逞强。”
这句话很普通，却让我怔了很久。
从前陆砚让我帮他做任何事，都觉得理所当然。
我稍微露出一点疲惫，他还会笑我娇气。
原来真正的体贴，不需要靠委屈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