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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吓得连退三步,险些摔倒。
她一辈子在宁远侯府作威作福,从没有人敢用鞭子指着她。
“疯了!她真的疯了!”
周氏尖声嘶喊:“承安!你还愣着做什么?”
“把这个贱妇绑起来!打断她的腿!”
陆承安脸色阴沉。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我手里的藤鞭。
可我反手一抽。
鞭梢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陆承安僵住,下一瞬,他眼底杀意暴涨。
“柳清辞!”
玉娘哭着扑过去:“侯爷!您流血了!”
她转头瞪我,眼中怨毒再也藏不住。
“姐姐,你怎能这样?”
“侯爷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
我笑出声。
“待我不薄?”
“我嫁入侯府五年,你们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的嫁妆撑起来的?”
“宁远侯府外面瞧着风光,内里早就空了。”
“陆承安的官职,是我拿银子替他铺路。”
“周氏吃的人参燕窝,是我母族留下的产业供着。”
“连你玉娘手上这只赤金镯子,也是从我库房里拿的。”
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强撑着骂:“胡说八道!”
“你嫁妆进了陆家门,就是陆家的东西。”
“妇人嫁夫从夫,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我眸色冷下来。
“很好。”
“裴玄。”
门外裴玄立刻应声:“臣在!”
“把我当年带进侯府的嫁妆单子念给他们听。”
裴玄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封皮的册子。
那册子一拿出来,陆承安脸色便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普通商户女的嫁妆单,怎会由锦衣卫都督随身携带?
裴玄展开册子,声音冷厉。
“长公主萧令仪,入宁远侯府私产共计:江南盐引三成,京郊良田八千亩,东珠百斛,金锭三万,玉器古玩一百二十箱……”
每念一项,周氏脸色便白一分。
玉娘更是瞪大眼睛,几乎站不稳。
陆承安却猛地打断他。
“够了!”
他死死盯着裴玄。
“裴都督,你编得倒是像模像样。”
“可惜,长公主已死,你拿一卷假册子,就想吓住我宁远侯府?”
裴玄怒极反笑。
“宁远侯,你当真不怕死?”
陆承安冷笑。
“我只怕有人借死人之名,谋夺侯府。”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越发厌恶。
“柳清辞,你为了不让位,竟连这种戏码都想得出来。”
“你可知道冒认皇亲,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说话狂妄起来。
“老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贱妇的骨头有多硬!”
她一把抢过旁边婆子手里的剪刀,冲上来就要划我的脸。
“你不是喜欢装长公主吗?”
“老身先毁了你这张狐媚脸,看你还拿什么装尊贵!”
裴玄在门外再也忍不住,带着锦衣卫强闯。
侯府府兵拔刀阻拦。
宗祠门口瞬间刀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而周氏的剪刀,已经到了我眼前。
我偏头避开,锋利刀尖擦过我的脸颊。
一道血痕缓缓渗出。
细微的疼,却让我胸腔里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我抬手扣住周氏的手腕,冷冷一折。
周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捂着断腕,疼得满地打滚。
陆承安双眼赤红,冲过来一掌打在我脸上。
“你敢伤我母亲!”
这一掌很重。
我唇角破裂,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陆承安胸口剧烈起伏,怒到失去理智。
“来人!”
“把柳氏拖出去,杖责三十!”
“再将她绑到府门口,让全京城的人看看,冒充长公主、殴打婆母的毒妇是什么下场!”
玉娘一怔,随即眼中涌出兴奋。
“侯爷,这样会不会太重了?”
“姐姐毕竟伺候了侯府五年……”
周氏疼得满头冷汗,还不忘咬牙骂道:“打!给我狠狠打!”
“打死了,老身负责!”
两个府兵冲进来,要抓我的手。
我还没动,裴玄已带人杀破门口防线。
他一脚踹翻府兵,跪到我面前。
我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轻声道:
“去宫里请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