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比**还要冷。
扎西站在三环外的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冻的瑟瑟发抖。
他的腿伤因为长途跋涉和严寒,疼的难以忍受。
但他不敢离开。
他花了三天时间,托了无数关系,才查到我现在的住处。
保安不让他进去,他就在雪地里死死盯着大门。
从白天等到黑夜。
路过的行人都用看流浪汉的眼神看他。
那个曾经在**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康巴汉子,此刻卑微到了极点。
晚上八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
我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从车上走下来。
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很平静。
我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一根绷带吊在脖子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温润儒雅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他自然的走到我身边,用左手帮我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当心滑。”男人声音温和。
我用左手回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没事。”
扎西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瞬间僵住。
他以为我会躲在某个角落里暗自伤神。
他以为我会因为失去他而痛不欲生。
可我没有。
我身边有了别人,我笑得那么轻松,那么释然。
“林微微!”
扎西忍不住冲了出去。
他一瘸一拐的跑到我面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狼狈不堪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只有看陌生人的极度平静。
“你来干什么?”我语气平淡。
扎西看着我打着石膏的右手,眼眶瞬间红了。
“你的手……”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
旁边的男人立刻挡在我身前,眼神警惕的看着扎西。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愤怒的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滚开!这是我老婆!”
男人皱起眉头,转头看我。
“夏夏,需要叫保安吗?”
“不用,一个问路的。”我淡淡的说。
扎西僵在原地。
问路的。
这三个字,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林微微,我知道错了。”
扎西不顾一切的推开那个男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他仰起头,满脸泪水的看着我。
“我把画室砸了,我把卓玛赶走了,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你跟我回**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都给你!”
他卑微的祈求着,试图唤回我的一丝心软。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尊严碎在我的脚下。
“扎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低头,我就一定会原谅你?”
我平静的问他。
扎西愣住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理所当然地伤害,又理所当然地求原谅。”
我用左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扔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我卖掉**那个小院的钱。”
“加上我这三年伺候你、忍受你家人的屈辱。”
“还有这只废掉的右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当年你在雪山救我的恩情,我还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