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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四十，我的手机弹出智能门锁提醒。
“***申请添加家庭成员沈屿安，请本人在门锁前重新录入指纹。”
周明薇连点几次，系统都停在同一句提示上。
下一秒，她的电话打来。
“沈叙白，屿安的指纹为什么没了？”
她那边空得能听见回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柜门拉开的响动。
“他的碗为什么放在最里面？”
“钢笔怎么还在桌上？”
“你们去哪儿了？”
她终于走进那间空掉的卧室，声音一下变了。
“你别拿孩子跟我赌气，把地址发给我。”
我挂断电话，只回了定位。
一个小时后，她拎着重新买的蛋糕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支钢笔。
门一开，她先冲进客厅找屿安。
“收拾东西，跟妈妈回去。”
屿安坐在餐桌边，没有动：“我不回去了。”
周明薇像没听懂，勉强笑了一下。
“行，妈妈认错。”
“你想让我道几次歉？”
“一星期不见嘉泽，还是一个月？”
“你说个数，别闹得没完。”
“我没罚您。”
“那你搬出来干什么？”
“我不想再等了。”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她转头看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拿开她抓住我胳膊的手：“以前他不说，是我劝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你现在教他不要妈妈？”
“昨晚他亲口留你了。”
周明薇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蹲到屿安面前，把钢笔递过去：“妈妈已经回来了。”
“蛋糕也重新买了，昨晚没吹完，今天补上。”
屿安没有接：“十八岁已经过完了。”
“就几个小时，怎么就过完了？”
“你小时候生日推迟两天也照样高兴。”
“我小时候也会坐在门口等您。”
她的手抖了一下，又从袋子里拿出保温盒。
“我给你包了馄饨。”
“你一不高兴，吃这个就好了。”
盒盖打开，香菜铺了厚厚一层。
屿安看了一眼：“我初二以后就不吃香菜了。”
“你以前明明爱吃。”
“以前的我，您比较熟。”
周明薇彻底说不出话。
半晌，她抓着屿安的膝盖低声说：“我会把车处理掉，以后不管顾家的事。”
“你回去，妈妈重新学，行不行？”
屿安停了两次才把话说完整：“要是我们没搬走……您会处理吗？”
她张了张嘴。
“您现在怕的是家里没人了。”
“昨晚我让您留下的时候，您没怕。”
周明薇哭得弯下腰。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扶她。
她抬头看见我站着不动，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
“叙白，你以前最看不得我哭。”
“我也看不得屿安哭。”
我说：“可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得先哄他说妈妈有苦衷。”
“我不是故意——”
“别说了。”
我声音不大，她却一下安静。
“你每次哭，我都替你收尾。”
“现在我不想收了。”
临走前，周明薇仍回头问：“妈妈明天还能来吗？”
屿安没有回答。
她等不到，只能慢慢关上门。
那盒馄饨留在桌上，没人再热。